“是我让曦烛每天渡给你的。”
“从三个月前,我第一次感知到你的时候,就开始渡了。”
那团光芒猛地一僵。
“是……是姐姐……让曦烛……渡给我的?”
“是姐姐……一直在叫我……等我?”
“不是……不是我自己……想象的?”
曦禾用力点头。
“是。”
“是我。”
“我让曦烛每天渡一道光给你。”
“告诉你——”
“再等等。”
“姐姐很快就来接你。”
“不要放弃。”
那团光芒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然后——
一道压抑了八万年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那团光芒中爆发出来!
“姐姐——!”
“是姐姐——!”
“真的是姐姐——!”
“姐姐没有忘记我——!”
“姐姐一直在叫我——!”
“姐姐——!姐姐——!姐姐——!”
它拼命往曦禾怀里拱,拼命把自己整个塞进她怀里,拼命用那团小小的光芒去拥抱这个等了八万年的姐姐。
曦禾抱着它,任凭它在自己怀里放声大哭,任凭那哭声把自己淹没。
她哭得比它还凶。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死死抱着它,一遍一遍地抚着它颤抖的光芒,一遍一遍地亲着它小小的光晕。
“不哭了。”
“姐姐在。”
“姐姐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
那团光芒哭了好久。
久到曦烛都忍不住从旁边蹭过来,用自己的光芒轻轻碰了碰它。
“弟弟不哭。”
“曦烛也在。”
“曦烛以后……也每天渡光给你。”
“不用等八万年那么久。”
“曦烛天天渡。”
那团光芒的哭声,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它抽噎着,从曦禾怀里探出一点光,轻轻碰了碰曦烛。
“谢……谢谢哥哥……”
曦烛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哥哥!”
“它叫我哥哥!”
“姐姐!你听见了吗!它叫我哥哥!”
曦禾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听见了。”
“它是你弟弟。”
“你是它哥哥。”
“以后,你要保护它。”
曦烛的光芒拼命闪烁,仿佛在拼命点头。
“嗯嗯嗯!”
“曦烛一定保护好弟弟!”
“像救它出来的时候一样!”
“拼了命也要保护好!”
那团光芒轻轻蹭了蹭曦烛,又缩回曦禾怀里。
然后,它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道轻轻的、带着期待的意念——
“姐姐……”
“我的名字呢……”
曦禾低头,看着这个刚刚哭完、眼眶还红肿着(如果光芒有眼眶的话)、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个名字的孩子。
她唇角弯起,轻轻开口:
“曦燃。”
“曦光之曦,燃烧之燃。”
“让你像火焰一样,虽然被灼烧了八万年,却从未熄灭。”
“反而越烧越旺,越烧越亮。”
“照亮自己,也照亮想照亮的人。”
那团光芒怔了一下。
然后——
一道比方才更加璀璨的光芒,猛地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那光芒中,带着无尽的欢喜,无尽的骄傲,无尽的——
“曦燃!”
“我叫曦燃!”
“是姐姐取的名字!”
“是曦和氏的名字!”
“我……我有名字了——!”
它拼命在曦禾怀里滚来滚去,拼命用光芒去蹭曦禾的脸,拼命把自己所有的欢喜都传递给这个等了他八万年的姐姐。
曦禾被它蹭得满脸是泪,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她抱着这两个孩子,感受着怀里那两道温润的、有力的、与她自己同源同根的光芒,忽然觉得——
八万年的等待。
八千年的囚禁。
一切都值得。
——
港口上,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没有人舍得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林婉清靠在顾明渊身上,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晴晴和苏月儿紧紧依偎在一起,泪水无声地流淌。
林妙言死死攥着拳头,眼眶红得吓人,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岩魁闷声站着,大掌在脸上一抹,也不知抹掉的是什么。
青木长老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老眼中泪光闪烁,嘴唇翕动着,一遍一遍喃喃——
“曦和氏……有后了……”
“有后了……”
远处,堡垒最高的观测台上。
林曦光趴在窗沿上,看着港口方向那三道璀璨的光芒,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她身侧,摇篮中的林幽月安静地躺着,眉心的雪花符文微微闪烁,仿佛也在感受着什么。
再远处,静室深处已经空无一人。
但榻上那床薄被上,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银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静静地、温柔地明灭着。
如同——
曦和氏守火一脉,八万年来,从未熄灭过的——
圣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