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鸟、游鱼——
还有——
一座巨大的、正在缓缓凝聚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祭坛。
死寂星渊深处的那座祭坛。
“这是什么？”林初雪脱口而出。
林静姝微微一笑。
“画圣宫的‘山河万里图’。”
“以画道之力，映照万界。”
“只要是被我画过的地方，无论多远，都能在图中显现。”
她抬手，轻轻点在光幕上那座祭坛的影像上。
“比如——这里。”
光幕上，那座祭坛的影像猛然放大，清晰到可以看见每一个细节——
那五个扭曲的魔君身影，正在祭坛周围游荡。
祭坛中央，一团漆黑如墨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诅咒。
那是——被归墟教吞噬的无数生灵的怨念。
他们在用那些怨念，凝聚某种——
足以威胁到林婉清的东西。
林静姝看着那些画面，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冷意。
“他们想用万灵怨念，污染娘的混沌本源。”
“一旦成功，娘就会被怨念侵蚀，从内部瓦解。”
“这是他们准备了几个月的——”
“绝杀。”
指挥中枢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污染混沌本源？
从内部瓦解？
这五个魔君，果然在酝酿最阴毒的阴谋！
林婉清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团正在凝聚的漆黑光芒。
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静姝。”
“嗯？”
“你能阻止他们吗？”
林静姝想了想。
“能。”
“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炷香。”
林婉清点了点头。
“好。”
“我给你一炷香。”
她转身，看向那五个魔君的方向。
“我去拖住他们。”
“你去破他们的祭坛。”
林静姝看着母亲。
看着这个明明可以一个人去斩杀所有敌人、却愿意把机会留给女儿的母亲。
她笑了。
那笑容，与她画画时一模一样——
温润、从容、笃定。
“娘。”
“不用一炷香。”
她抬起手，那幅“山河万里图”猛然展开，化作一道横跨星海的巨大画卷。
画卷之上，浮现出那座祭坛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块砖石，每一道符文，每一个魔君的位置，每一缕怨念的流向。
她看着那些画面，抬起另一只手。
那只手上，握着一支古朴的画笔。
画笔轻轻落下。
点在祭坛中央那团漆黑光芒的正上方。
“定。”
只一个字。
那团正在凝聚的漆黑光芒，猛然一滞。
那些正在游荡的五个魔君，同时僵在原地。
整座祭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林静姝收回画笔，轻轻吹了吹笔尖的墨痕。
“好了。”
指挥中枢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看着这个刚刚只用一笔，就定住了一座祭坛、五个魔君、无数怨念的女子。
林初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虽然是神君，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个。
一指定天下。
这是画道通神的极致。
这是——
画圣的境界。
林婉清看着这个五女儿。
看着这个从小就不爱争斗、只喜欢画画的孩子。
看着她那支轻轻落下的画笔。
看着她那张温润依旧、却多了几分笃定的脸。
她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骄傲。
“好。”
“这才是娘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