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天衍进化成有情天道的第二天,万界城下了一场奇怪的雨。
雨水不是从云中落下的,而是从天空中那只七彩的天魔眼中滴落的。每一滴雨水都带着一种颜色——红色的落在屋顶上,屋顶像涂了一层胭脂;橙色的落在街道上,青石板路变成了琥珀色;黄色的落在花圃中,花朵瞬间绽放,比盛夏还要灿烂;绿色的落在树叶上,叶片绿得透光;青色的落在湖水中,湖水变得像翡翠;蓝色的落在人的身上,心中的烦躁被洗净;紫色的落在孩子的脸上,他们咯咯地笑,笑声像银铃。
九色站在雨中,仰着头,张着嘴,接住一滴紫色的雨水。雨水在他舌尖化开,甜甜的,凉凉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妈妈,天上下糖果了!”
念生也学着九色的样子,仰头张嘴,接住一滴黄色的雨水。雨水让她打了个喷嚏,然后她笑了,露出四颗小牙。“甜!”
绒绒在雨中打滚,六条尾巴沾满了彩色的雨水,甩来甩去,在地上画出一道彩虹。
林婉清站在世界之树下,伸手接住一滴蓝色的雨水。雨水在她掌心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融入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这雨水中蕴含着林天衍的情感——不是某一种具体的情感,而是所有情感的混合。喜悦、悲伤、愤怒、恐惧、爱、恨、希望、绝望,八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复杂的交响乐。
林天衍从树洞中走出来,站在雨中。他的七彩瞳孔与天空中的天魔眼共鸣,雨水从他身边流过,却一滴都没有落在他身上。他伸出手,接住一滴红色的雨水,雨水在他掌心化作一朵小小的红花。他把花别在胸前,然后走向万界城的城门。
“娘,我要出去。”
林婉清问:“去哪?”
林天衍说:“去万界。去每一个角落。去感受每一个人的情感。去帮助他们。”
林婉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去吧。但记住,你不是神,你是人。你帮不了所有人,你只能帮你能帮的。不要勉强自己。”
林天衍点头。“我记住了。”
他走出城门,走向远方。
第一站,是一个叫“苦水镇”的地方。
苦水镇在万界城的南边,一千里路,坐落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镇上的人不多,只有几百户,大多是凡人,靠种地为生。但这里的土地贫瘠,种不出庄稼,人们只能吃一种叫“苦菜”的野草。苦菜很苦,吃了让人皱眉头,但不吃会饿死。镇上的人已经吃了三年苦菜,吃得脸色发青,吃得眼窝深陷,吃得心中满是绝望。
林天衍走进苦水镇的时候,正是中午。太阳很大,晒得土地开裂,晒得人头晕眼花。镇上的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人走动,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狗趴在墙根下,吐着舌头。
他走到镇子中央,看到一口枯井。井很深,但没有水,只有干涸的泥土和几片枯叶。一个老妇人坐在井边,手里拿着一把苦菜,一根一根地摘着。她的动作很慢,像一台快要停摆的钟。
林天衍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老人家,你还好吗?”
老妇人抬头看着他,被他的七彩瞳孔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好?有什么好的?吃了三年苦菜,嘴里都是苦的。肚子是苦的,心也是苦的。活着没意思,死了又不甘心。”
林天衍看着她手中的苦菜,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共鸣。他能感觉到她的绝望——那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到尽头的绝望。她的心是灰色的,不是家之道那种温暖的灰,而是冰冷的、死寂的、像灰烬一样的灰。
“我帮你。”他说。
老妇人摇头。“帮不了。这片地,种什么都不活。井里没水,河里没水,天上不下雨。我们求过神,拜过佛,求过万界家盟。没有人来。没有人管。”
林天衍站起身,走到枯井边,低头看着井底。井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地下。他能感觉到,地下有一条暗河,很深,很窄,水流很慢。暗河中的水是干净的,但被一层厚厚的岩石挡住了,流不到地面。
他睁开眼睛,伸出手,掌心朝下。七彩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射入井底。光柱穿透了岩石,穿透了泥土,穿透了暗河上的阻隔。暗河中的水被光柱引动,开始往上涌。
井底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水,涌上来了。
先是细细的一缕,像一根银线。然后越来越粗,越来越急,像一条银色的蛇。最后,水喷涌而出,冲出井口,冲上天空,化作一道清泉,洒在干涸的土地上。
老妇人愣住了,手中的苦菜掉在地上。她站起身,走到井边,看着井中涌出的清泉,伸出手,接住一捧水。水很凉,很甜,很干净。她喝了一口,眼泪掉了下来。
“水……有水了……”
镇上的居民听到动静,纷纷从屋里跑出来。他们看到井中涌出的清泉,看到干涸的土地被水浸润,看到枯萎的庄稼重新挺起了腰。他们哭了,笑了,跪在地上,朝林天衍磕头。
“神仙!你是神仙!”
林天衍摇头。“我不是神仙。我是人。我只是一个会帮人的人。”
他走到田边,蹲下身,将七彩的光芒注入土地。土地中的苦味被净化了,酸性的土壤变成了中性,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他种下一颗种子,种子在七彩光芒的照耀下瞬间发芽、生长、开花、结果。那是一株小麦,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种这个。不是苦菜。是麦子。能吃,好吃。”
镇上的居民围过来,看着那株麦子,眼中满是希望。
林天衍站起身,看着他们。“水有了,土地好了,种子我给你们。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老妇人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天衍。”
“天衍。好名字。天衍万物,道法自然。你是上天派来的。”
林天衍摇头。“不是上天派来的。是我自己来的。因为我能感觉到你们的苦。你们的苦,就是我的苦。”
他转身,走出了苦水镇。
身后,镇上的居民站在井边,捧着水,笑着,哭着。
第二站,是一个叫“忘川渡”的地方。
忘川渡在万界城的东边,两千里路,是一条大河上的渡口。河很大,宽得看不见对岸,水流很急,暗礁很多。渡口只有一条破船,船夫是一个老头,姓周,人们叫他周老船。他在这条河上摆渡了六十年,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摆渡到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妻子死了,儿子死了,孙子也死了。他们都死在这条河里——不是淹死的,而是被河中的“水鬼”拖下去的。
水鬼,是这条河中的一种灵异存在。它们不是生灵,不是鬼魂,而是河中怨气的凝聚体。千百年来,在这条河中淹死的人太多了,他们的怨念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水鬼。水鬼没有意识,只有本能——拖人下水,增加同伴。
林天衍走到渡口的时候,周老船正坐在船头,抽着旱烟。他的脸被河风吹得像树皮,手上的老茧厚得像铠甲,眼睛浑浊得像河水。他看了林天衍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烟杆指了指船板,示意他上船。
林天衍走上船,坐在船尾。周老船撑起竹篙,船缓缓驶离渡口。
河水很急,船在水面上颠簸,像一片落叶。林天衍看着河水,能感觉到河中的怨气。那些怨气很重,很冷,很黑暗,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水下蠕动。它们感觉到了船上的活人,开始聚集。
“老人家,这条河里有东西。”林天衍说。
周老船头也不回。“知道。水鬼。我在这条河上活了六十年,被它们拖了无数次,没死成。它们恨我,因为我总是救它们想拖的人。”
林天衍问:“你不怕吗?”
周老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怕。但怕有什么用?这条河是两岸百姓的唯一通道。没有我,他们怎么过河?没有我,谁跟水鬼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