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是在‘让彼知我’。让父皇以为他‘知我’,从而放松警惕。而我们……”
他合上书,目光深邃:
“在暗中,继续‘知彼’。”
陈平深深一躬:“属下懂了。这就去安排。”
“等等。”杨昭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殿下吩咐。”
“从明天开始,”杨昭缓缓道,“我会‘病’几天。”
陈平一愣:“殿下?”
“偶感风寒,需要静养。”杨昭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这样,我才能有理由,不去上朝,不去议事,不去……做那些需要被监视的事。”
他转过身,眼中闪着冷光:
“而在这几天里,你、李靖、程咬金,要去做一些……真正重要的事。一些,不能有任何眼睛看到的事。”
陈平心头一震:“是!”
“去吧。”杨昭摆手,“记住——自然,从容,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陈平躬身退出。
书房门关上,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杨昭重新坐回暗影里,拿起那块玉佩。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玉料上,那个“安”字泛着幽微的光。
“父皇,”他轻声自语,手指摩挲着那个字,“您安插棋子,是为了掌控。”
“而我……”
他将玉佩握紧,掌心传来玉料的冰凉:
“要借您的棋子,走我自己的棋。”
窗外,夜风吹过庭院。
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
为这场无声的博弈,
奏响序曲。
四月十六,晨。
太极殿朝会,太子缺席。
高公公禀报:“太子殿下昨夜偶感风寒,今晨发热,太医诊视后建议静养三日。”
御座上,杨广眉头微皱:“严重吗?”
“回陛下,太医说是劳累过度,邪风入体,需好生调养。”
杨广沉默片刻,点头:“让他好好休息。朝中事务,暂由左右仆射处置。”
“是。”
退朝后,杨广回到甘露殿。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良久不语。
高公公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要不要老奴去东宫看看?”
“不必。”杨广摇头,“昭儿年轻,身体底子好,休养几日就好。”
他顿了顿,忽然问:“最近,东宫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高公公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回陛下,一切如常。太子殿下这几日都在处理稽查司的案卷,批阅昭武营的训练简报,偶尔……也会召李靖、程咬金议事。”
“议什么事?”
“多是军务。昭武营的训练进度,火铳的改进,还有……北疆防务。”
杨广转过身,目光锐利:“火铳?什么火铳?”
高公公低头:“老奴也不甚清楚。只听说是工部新研发的‘连发弩’,太子殿下很重视,命昭武营优先装备试用。”
“连发弩……”杨广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连发弩。
但他也知道,儿子希望他认为那是连发弩。
这是一种微妙的默契。
也是一种……无声的较量。
“陛下,”高公公试探着问,“要不要派人去昭武营看看?”
“不用。”杨广摆摆手,“既然昭儿说是连发弩,那就是连发弩。”
他走回御案前,坐下,拿起一份奏章。
但笔尖悬在空中,久久未落。
良久,他轻声自语:
“昭儿啊昭儿……”
“你到底,藏了多少呢?”
窗外,春光正好。
而一场父子之间,
关于信任与猜忌,
关于真相与伪装,
关于掌控与反掌控的,
无声战争,
已经悄然拉开帷幕。
只是这一次,
双方都以为,
自己才是那个,
掌控棋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