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返回,注意警戒。”赵子龙命令。
很快,秦雪、科尔和詹姆斯在B组队员的保护下,提着装有原始硬盘和多个备份镜像的防震箱,回到了舰桥。三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
“赵警官,数据已经拿到。我们初步浏览了根目录结构,发现一个命名为‘Project Charon’(卡戎计划)的加密文件夹,体积巨大,很可能就是核心数据库。还有一个名为‘Ship_Ops_Manual’(船舶操作手册)的文件夹,以及大量以日期和坐标命名的日志文件。”秦雪快速汇报,将一块已经加载了镜像数据的固态硬盘递给苏眠,“苏顾问,这是操作手册和日志部分的快速访问镜像。”
苏眠立刻将硬盘接入自己的分析设备。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速搜索关键词:“中央调节单元”、“Manual Override”、“紧急协议”、“货物状态参数”……
舰桥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几秒钟后,苏眠的眼睛一亮:“找到了!‘中央环境控制单元(CECU)操作与维护手册(修订版7)’……里面有详细的系统架构图、工作模式说明、以及……应急操作指南!”
她快速浏览,语速加快:“系统有三种主要模式:标准维持模式(Standard Matenance)、强化抑制模式(Enhanced Suppression)、以及……安全运输模式(Safe Transit)。我们目前看到的应该是标准维持模式。超驰指令……在这里!指令序列‘19-32-05-47-88’被定义为‘模式切换请求验证码’,输入后,系统会进入一个临时菜单,允许操作员在三种模式间切换,或者执行‘紧急休眠’(Ergenancy)——一种深度抑制状态,但会极大消耗备用能源,且不可逆地损伤部分敏感货物结构!”
她迅速翻页:“手册警告,从标准模式切换到强化抑制模式,需要中央单元功率输出提升约40%,可能引起部分高敏感性货物的短期‘应激反应’,表现为能量场和热源活性短暂升高,但随后会被更强的抑制场压制下去。如果货物已表现出不稳定迹象(如自发活性提升),切换过程风险增加。安全运输模式则需要外部能源持续稳定输入,适用于船只动力充足、航路平稳时,可以降低中央单元负荷。”
“应激反应……短暂升高……”赵子龙立刻联想到目前观测到的缓慢爬升,“我们现在看到的,会不会就是某种因素(比如我们的持续探测)引起的轻微‘应激’?如果我们切换到强化抑制模式,虽然可能引起短期更剧烈的反应,但随后可能将其压制到更低的活动水平?”
“理论上有这个可能。”苏眠继续阅读,“但手册强调,模式切换必须在系统自检正常、能源供应充足的情况下进行。而且,需要实时监控每个立柜的独立传感器数据,确保没有单个货物处于临界不稳定状态,否则切换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能调取每个立柜的独立传感器历史数据和实时数据吗?”沈渊的声音插进来。
“正在尝试从日志文件里找……”苏眠同时操作几个界面,“找到了!每个立柜都有独立的遥测数据流,记录温度、局部电磁场强度、质量微变化、声波特征等等……实时数据流需要访问CECU的监控子网……”
她尝试用刚刚获取的一些访问凭证,去连接中央调节单元的内部监控接口。片刻后,十几个小的数据窗口在她面前的屏幕上依次弹出,每个对应一个立柜的实时传感器摘要。
“读数普遍比标准基线偏高,但还在各自标定的‘安全阈值’以下。不过……07号‘哀嚎之石’的局部低频声波特征强度,正在缓慢而持续地增加,已经接近其阈值线的80%。12号未知黑色流体的质量波动频率也在加快。”苏眠的声音变得急促,“按照手册,单个货物参数接近阈值时,不建议进行模式切换,除非切换到更高抑制等级,且必须同步调整对该货物的特定抑制参数。”
手册提供了希望,但也揭示了复杂性。B组(以专家组为核心的数据获取和分析力量)的到位,带来了关键信息,但并未直接给出简单的“安全按钮”。他们需要基于这些信息,做出一个精细的、风险可控的决策。
赵子龙看向李剑和刚刚返回的专家组:“诸位,情况明朗了一些。我们有选择,但选择伴随风险。是维持现状,期待系统能自我稳定(但读数在缓慢恶化)?还是冒险尝试切换到强化抑制模式,可能短期加剧反应但长期压制(前提是能源够用,且我们能安全度过切换期间的‘应激期’)?或者,是否有其他从数据中发现的选项?”
科尔推了推眼镜:“从取证角度看,我们拿到了数据,首要任务是保全证据。但眼下显然人命和更大的环境风险优先。我建议,如果我们能确定切换到强化抑制模式后,有足够的能源支撑,并且能监控和应对切换期间的波动,这或许是主动控制风险的方式。”
秦雪补充:“操作手册提到了能源需求。我们需要立刻确认‘黑鲸’目前的能源状态,特别是分配给CECU的线路和备用电源容量。”
李剑:“轮机舱有初步检查过,动力系统是燃料电池和电容阵列混合,状态显示良好,但具体输出和分配需要更专业的查看。”
苏眠已经开始在手册中查找能源管理系统部分。
沈渊在北京给出了他的分析:“赵警官,根据苏顾问读取的数据,单个货物接近阈值,但尚未突破。整体系统仍在运行。手册提到‘应激反应’,恰恰说明这套系统设计时就考虑到了外部干扰或货物自身波动。切换模式本身是预设功能。我认为,在能源确认充足、且做好应对‘应激期’准备(比如提前通知C组加固防护、预备应急封堵措施)的前提下,尝试切换到强化抑制模式,是值得考虑的主动干预。这比坐视情况缓慢恶化,直到某个货物突破阈值引发未知连锁反应,要可控得多。”
沈渊的分析倾向于主动干预,但强调前提条件和风险预案。
赵子龙快速权衡。他是现场指挥官,决策必须由他做出。时间不等人,货物舱的读数虽然慢,但趋势不妙。
“好。”赵子龙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李队长,立刻派你方熟悉动力系统的人员,在B组队员保护下,前往轮机舱详细检查能源状态,特别是CECU的供电路径和冗余备份,十分钟内给我明确答复。苏顾问,秦工,科尔先生,詹姆斯先生,请你们以最快速度,从操作手册和可能的相关日志中,找出切换到强化抑制模式的具体操作步骤、预计的‘应激期’持续时间、最大波动强度预测、以及对各个临近阈值货物的特定参数调整建议(如果手册有提供的话)。C组,原地待命,提高防护等级,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短期剧烈变化,检查并备好所有应急封堵和撤离装备。A组,协调所有资源,准备执行模式切换指令。”
命令清晰下达。B组——此刻扩展为包含技术专家和动力核查人员的关键信息与技术支持组——再次就位,肩负起为最终决策提供精确“手术方案”的重任。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取证者,而是直接关系到行动成败、人员安危的技术中枢。
舰桥内,气氛更加紧张,但目标明确。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A组掌控全局,B组提供技术方案和保障,C组坚守前沿。收网前的最后准备,正在这艘沉默的“黑鲸”腹地,紧锣密鼓地进行。能否安全“捕获”这船危险的“货物”,避免灾难,就看接下来这关键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