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沈渊的目光转向苏眠，“苏顾问冒死带回的部分‘卡戎计划’数据，以及我们在后方同步解密分析的部分，已经初步揭示了‘俱乐部’的行为模式和研究方向。他们不是在盲目收集‘异常’，而是在进行一项系统性的、被称为‘卡戎计划’的……‘异常物品收容、测试与潜能激发’项目。他们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拥有这些物品，更在于研究如何‘安全’地利用它们，或者……探索它们背后可能指向的、某种超越当前科学认知的‘统一原理’或‘能量源’。”
苏眠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清晰：“数据库片段显示，他们对‘哀嚎之石’的研究，试图提取其‘记忆痛苦’产生的低频能量；对‘活性孢子囊簇’，研究其近乎无限的再生和变异潜力；对‘黑色流体’，研究其拟态和环境适应能力……他们像是在收集和研究一套来自自然界（或者说超自然界）的、现成的‘超级工具’或‘武器原型’。”
林筱筱补充：“而且，他们似乎相信，这些分散的‘异常’，背后存在某种联系。数据库里有一个加密等级最高的子文件夹，标题是‘t’（汇聚点），我们还没有破解。但一些边缘记录提到‘当足够的钥匙被收集，门将显现’、‘旧日的回响指向新生的曙光’之类晦涩的短语。”
“钥匙……门……”沈渊咀嚼着这些词汇。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计划。
“所以，综合来看，”沈渊总结道，“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一个组织结构复杂（可能包含‘俱乐部’核心、‘黄泉旅社’这样的执行网络、以及像‘影社’这样的潜在合作者或竞争者）、拥有强大资源（包括资金、技术、甚至可能获得某些国家流失的先进军事装备）、目标明确且极具野心（系统收集和研究全球异常，意图不明）的跨国犯罪与神秘主义混合体。赵警官的牺牲，只是揭开了这个冰山的一角。”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敌人在暗处，庞大而危险。而他们，刚刚经历重创。
“霍局，”沈渊看向通讯线路，“我们需要新的授权和资源。接下来的行动，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依靠临时拼凑的多国力量和有限的权限。我们需要更深地调动‘深渊计划’的资源，需要更灵活的国际合作方式，也需要……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霍青天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但似乎也多了一丝疲惫和凝重：“沈渊，你说。需要什么？”
沈渊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深思熟虑后的计划：
“第一，立刻组织一支精干的特种行动小组，以赴菲律宾进行‘撤侨’或‘反恐合作演习’为掩护，秘密潜入马尼拉，突袭‘黄泉旅社’的仓库节点。首要目标是解救巴图尔的孙女，获取关于‘俱乐部’在当地网络的第一手情报，并尽可能搜寻‘绿梦’香粉样本或其他相关物品。这次行动，必须绝对保密，速度要快，出手要狠，不给对方反应和转移的时间。”
“第二，以赵警官牺牲和‘黑鲸’事件为突破口，联合国际刑警和主要受害国，组建一个更紧密、权限更高的专案协调机制，名称可以叫‘冥府’专案组（Operation Hades）。我们需要共享所有关于‘俱乐部’、‘黄泉旅社’、无标识武装舰艇以及‘影社’的情报，并协调全球范围内的调查和打击行动。尤其是要追查那些先进军事装备的来源，这背后可能涉及某些国家内部的腐败分子或失控势力。”
“第三，”沈渊顿了顿，目光扫过苏眠和林筱筱，“我们需要重启对‘傩戏’这类古老仪式传承的深入研究。赵警官用生命证明，这些看似迷信的东西里，可能隐藏着对抗或理解‘异常’的有效‘密码’。不能因为它们被‘俱乐部’胁迫利用过就全盘否定。我们要以更科学、更尊重的方式，与这些传承者接触，获取他们真正的知识，并将其与现代科技结合，发展出我们自己的、更安全有效的‘异常应对技术’。这需要异防局和国内相关研究机构的全力支持。”
“第四，”沈渊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请求，授予我对‘深渊计划’关于‘卡戎计划’和‘汇聚点’相关研究的更高查询和介入权限。同时，我需要与‘烛龙’建立一条更直接、更高效的情报交换和协作通道。南海那次，对方能出动疑似052D的舰艇，说明其背后的水可能深得超乎想象，涉及国家安全层面。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国家级或准国家级力量介入的准备。”
要求很高，涉及面极广，甚至有些敏感。
霍青天沉默了许久。沈渊提出的，几乎是要在现有体系之外，搭建一个针对这个特定超常威胁的、高度整合且权限极大的特别行动与研究中心。
“沈渊，”霍青天终于开口，“你的计划，风险极高，牵扯极大。尤其是深入他国领土的秘密行动，以及与‘烛龙’的深度协作，都需要最高层的批准和极其谨慎的操作。你需要明白，一旦失手，或者尺度把握不当，引发的可能不仅仅是刑事或治安问题，而是严重的外交甚至军事危机。”
“我明白。”沈渊坦然道，“但敌人已经动用了准军事力量，杀害了我们的战友，威胁到了国家乃至全球的安全。常规的调查和执法手段，在对抗这种层级的敌人时，已经显得力不从心。我们需要以同样坚决、同样高效、同样……不惜代价的方式，予以回击。这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阻止一个可能更加可怕的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合作的条件，就是我们不能再各自为战，不能再受制于常规的条条框框。我们需要一把更锋利、更灵活，也更能承受风险的‘手术刀’。赵警官用他的牺牲，为我们换来了拿起这把‘手术刀’的理由和机会。我们不能辜负他。”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最终，霍青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决断：“我会尽力去争取。但沈渊，你要记住，这把‘手术刀’一旦拿起，就不能轻易放下，也不能砍错了方向。你将承担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责任。”
“我接受。”沈渊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合作的条件，在牺牲与决心中达成。一场针对“诺查丹玛斯俱乐部”及其背后阴影的、更加深入、也更加危险的全面战争，即将拉开序幕。而沈渊，将站在这个新生的、特殊力量的核心，引领着这场在黑暗深渊边缘的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