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 / 2)

心钥融魂·共情之力

**——万籁有声,心火不熄**

夜阑人静,星河如练。

昆仑之巅,云海翻涌,月华洒落千峰,银光铺就一条通往天际的幽径。风穿松林,簌簌若语;雪覆石阶,寂寂无言。此处非人间烟火所及,唯天地灵气凝结成雾,缭绕于古殿残垣之间。此地名为“听心台”,传为上古大能观测众生悲喜之所。而今,一道身影独坐高台,披素袍,束青丝,左臂空袖随风轻扬,宛如一枝折后犹立的寒梅。

她便是苏璃。

自深渊归来已三载,战火虽熄,人心未宁。世界在重建中喘息,在希望里战栗。她拒神位、辞勋名,唯愿隐于尘外,静观四海升平。然每当夜深,胸中总有一缕温热悄然苏醒,如泉涌,如潮起,缓缓漫过心湖,将她从沉寂中唤醒——那是第五把钥匙的余韵,亦是命运最后的馈赠。

此钥非金非玉,无形无质,初时藏于龙族碑林最深处,刻于一块流转星辉的黑晶之上,铭文曰:“**心之所向,众苦皆渡;情之所系,万灵共生。**”当时众人不解其意,唯有苏璃触之刹那,五感骤裂,六识崩解,仿佛灵魂被撕成千万碎片,散入世间每一寸土地、每一道呼吸之中。

她听见了。

听见千里之外病榻上的呻吟,听见战火余烬中孤儿的啼哭,听见极地冰原上老者临终前对故土的低唤,听见沙漠边缘母亲抱着干渴婴儿跪地祈雨的祷词……无数声音汇成洪流,冲刷她的神识,几乎将她淹没。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并非力量的赐予,而是苦难的承担;不是权柄的加冕,而是慈悲的烙印。

那夜,她在听心台上昏厥,七日不醒。醒来时,唇边凝霜,眼角带泪,胸前衣襟尽湿,似曾痛哭整夜。而那把钥匙,早已不见踪影。

“它……进去了。”青崖子遥望山巅,抚须轻叹,“融于心脉,化作‘心钥’。从此她不再是执剑者,而是聆世者。”

自此之后,苏璃便多了一种奇异的能力——她能感知世间一切生灵的情绪波动,无论远近,不分种族。这不是读心术,也不是神通法眼,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共鸣。喜悦如春风拂面,哀伤则如秋雨滴心;愤怒似雷霆炸响,绝望宛若深渊低吟。她无法屏蔽,也无法选择,只能承受,只能回应。

有人说这是神迹,有人说是诅咒。

唯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她必须背负的温柔重担。

那一夜,月满西楼,清辉如水。她盘膝于听心台中央,闭目调息,试图以静制动,安抚体内奔流不息的情感洪流。然而,就在她即将入定之际,一丝微弱却尖锐的痛楚突然刺入心头,如同细针扎进心脏,让她猛地睁开双眼。

——是孩子的梦呓。

遥远北方,一座被战争摧毁的城市废墟中,有个小女孩蜷缩在地下避难所角落,抱着一只破旧布偶,低声呢喃:“妈妈……你去哪儿了?天黑了好怕……”她的意识在梦境与现实间游走,恐惧如藤蔓缠绕四肢,冷汗浸透单衣。

苏璃指尖微颤,掌心沁出冷汗。她未曾见过这孩子,也不知其姓名,可那份孤独与无助,却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她轻轻抬手,按在胸口,仿佛要护住那颗正被万千情绪碾压的心脏。

“我在。”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风听得见,“别怕,我听见你了。”

话音落下,千里之外,那小女孩忽然停止啜泣,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竟露出一丝笑意,喃喃道:“好像……有人在叫我。”

这一幕,并非偶然。

自心钥融魂以来,类似之事屡有发生。有时是濒死老人临终前听见亲人的呼唤,实则是她在远方默念其名;有时是绝望之人欲跳桥轻生,却在最后一刻听到一句“再试一次”,转身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唯有夜风拂面,带着一丝暖意。

世人不知其所以然,只道冥冥中有神明垂怜。殊不知,那所谓“神明”,不过是一个女人在深夜独自承受着整个世界的哭泣。

***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晨钟自山脚悠悠传来,一声接一声,荡涤尘虑。苏璃起身,缓步走下石阶。沿途草木含露,鸟鸣清脆,仿佛昨夜的一切痛苦都已被晨光洗净。她在一处溪畔停下,掬水洗面,冰冷的水流滑过脸颊,稍稍驱散了内心的沉重。

这时,一名年轻弟子匆匆赶来,双手捧着一封密函:“师尊,共荣议会急报,南方疫区又有新症爆发,已有数十人昏迷不醒,病因未明。”

苏璃接过信笺,展开细阅,眉心渐蹙。那病症极为诡异,患者皆在梦中惊醒,随后陷入深度昏睡,脑波异常活跃,似在经历某种集体幻境。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人的梦境内容竟高度相似——他们看见一片燃烧的森林,听见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呼救,而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极了胡来。

她心头一震。

胡来,那位以身封印地核灾厄的守护者,如今仍沉眠于地球核心,借由能量共振维持封印稳定。他的意识是否真的还存?若是,为何会出现在陌生人的梦中?又为何偏偏是这群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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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疑团如蛛网缠心,但她并未慌乱。她只是默默将信纸收入袖中,转身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

“备车,我要去南疆。”

弟子迟疑:“可是师尊,您昨日才说过,需要静养……”

“静养?”她淡淡一笑,眼中却有星火跃动,“当千万人正在受苦时,谁又能真正安眠?”

马车驶出山门时,朝霞染红天际,宛如血绸铺展苍穹。一路上,她闭目养神,实则悄然开启心钥感应,尝试捕捉那些病患的情绪波动。起初杂乱无章,如风中残叶;渐渐地,她捕捉到一丝熟悉的频率——低沉、温和、带着几分倔强的温柔。

是胡来的气息。

但并非来自地核,而是……混杂在那些昏迷者的梦境之中,仿佛他正试图通过某种方式与外界建立联系。

“他在求援。”她睁开眼,眸光如电,“不是为自己,是为了他们。”

***

三日后,苏璃抵达南疆疫区。

昔日繁华城镇如今笼罩在灰蒙雾气之下,街道空旷,屋舍紧闭,唯有几个戴着防护面具的医者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药草与焦土混合的气息,压抑得令人窒息。

她在临时设立的医疗营地见到主治医师林知遥——那位曾受青崖子亲传的年轻医者,如今已是“守望者学院”的骨干成员。

“情况很奇怪。”林知遥递上检测报告,“所有患者的大脑活动都显示出强烈的共情同步现象,就像他们的意识被某种高维存在短暂连接。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录下了部分患者的梦话,其中有几句反复出现——‘快阻止它……它要醒了……’”

苏璃神色一凛。

“它”是谁?

是地核中的古老灾厄?还是潜伏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某种黑暗意志?

她没有回答,而是走向病房。一间间巡视,凝视每一位沉睡的脸庞。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嘴角抽搐,有的双手紧握,仿佛在梦中挣扎。她逐一伸手轻触他们的额头,闭目感应。

刹那间,万千画面涌入脑海——

火焰森林熊熊燃烧,大地龟裂,岩浆喷涌;天空破碎,星辰坠落;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深渊中缓缓睁眼,瞳孔如黑洞吞噬光明。而在那黑影之前,一道瘦削的身影独立于裂谷边缘,手持断裂长枪,背对着世界,面对不可名状的恐怖。

那是胡来。

他在用最后的力量阻挡“它”的复苏,同时将警告传递出来。

而接收这份警告的,正是这些心灵纯净、尚未被世俗污染的人类大脑——他们成了无意间的“媒介”。

苏璃猛然收回手,额角渗出冷汗。

“这不是疾病。”她声音沙哑,“这是启示。他们在做梦,是因为有人正拼命想让我们听见。”

林知遥震惊:“您的意思是……胡来还在影响现实?”

“不止是他。”苏璃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还有‘它’。灾厄并未彻底消亡,只是沉睡。而现在,它开始反噬了。”

营地陷入沉默。

良久,林知遥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璃缓缓站起,目光坚定如铁:“打开意识桥,我要亲自进去,找到他。”

“可风险太大!”林知遥急道,“您的心钥已经承受太多负荷,若再强行接入高维梦境,可能会导致精神崩溃!”

“我知道。”她微笑,神情宁静如月下雪山,“可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必须为之。否则,何以为守望者?”

***

当夜,意识桥启动。

银白色的能量环在实验室中央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嗡鸣。苏璃躺入悬浮舱内,全身连接感应导线,呼吸平稳,心跳规律。她最后一次检查设备,然后点头示意。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