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结局不言而喻。夜风似乎更冷了,吹得火苗一阵乱晃,也吹得林玄心里凉飕飕的。他仿佛能看到一个少女,因为怀揣着与他人不同的想法,而被自己的族人视作异类,四处追杀,惶惶如丧家之犬。
这经历,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林玄忍不住叹了口气,用烧火棍拨弄了一下火堆,溅起一串火星。他抬起头,看着苏九儿被火光映红的、带着泪痕的侧脸,扯出一个带着点自嘲的苦笑:
“啧……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咱俩这遭遇,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苏九儿疑惑地看向他。
林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靠在墙角的黑棍子(代表沈墨),无奈地说:“你看我,好好的现代……啊不,是想着用点‘科学’的方法修炼,结果呢?被这位祖宗天天骂得狗血淋头,说我蠢,说我笨,说我的想法是歪门邪道。”他模仿着沈墨的语气,“‘蠢得像头驴!’‘跟撵驴似的!’”
他惟妙惟肖的模仿,让苏九儿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虽然很快又忍住,但眼里的悲伤似乎被冲淡了些。
林玄也笑了,笑容里满是感慨:“再看看你,想给族里找条新路,结果被自己人追着砍。好嘛,合着咱们俩,在自己的地盘上,都成了不招人待见的‘问题学生’了?”
“问题……学生?”苏九儿对这个陌生的词感到好奇。
“就是……嗯,不听老师话,老想着自己搞一套的学生。”林玄解释道。
这个比喻,简单又贴切。苏九儿细细品味着这个词,再看看林玄那一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心中那厚厚的冰墙,仿佛被这篝火和这番玩笑话融化了一道缝隙。
两人隔着一堆篝火,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在空中相遇。苏九儿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湿意,林玄脸上是无奈的苦笑。但在这苦笑和泪光之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找到同类的理解和共鸣。
一种“原来我不是一个人”的微妙暖流,在冰冷的夜色中悄然传递。距离,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许多。
苏九儿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低声重复道:“问题学生……吗?好像,确实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