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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血字遗书(2 / 2)

但我已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不在乎再多这一个了。我一咬牙,用指甲抠开生锈的搭扣。

“咔哒。”

盒盖弹开。

没有想象中的恐怖物件。里面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发脆的纸。纸的质地和那本日记很像,但更破旧,边缘有很多虫蛀的洞。

我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纸。

纸上是用毛笔写的字,墨迹暗淡,有些地方已经晕开。字迹娟秀,但与沈文远的刚劲笔法不同,透着一股柔弱和……绝望。

当我看清开头的几个字时,我的呼吸再次停滞了。

纸上的字迹,并非沈文远的笔迹。那是一种更纤细、更柔弱的字体,带着一种行将就木般的颤抖,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几乎要透过纸张,将我淹没。

“夫君文远亲启:

妾身王氏,自知大限将至,油尽灯枯,恐不及待君归矣。今夜胸痛如绞,咳血不止,料是时日无多。趁神智尚清,强提残笔,留书一封,藏于此处。若他日君见此书,妾身恐已魂归九泉,与宝儿相聚矣。

妾之所言,句句泣血,望君垂怜细察。害我沈家、索我性命、令我母子分离、家破人亡者,非是外邪,实乃东厢所埋那邪玉作祟,然驱使邪玉、行此毒计者,另有其人!妾缠绵病榻之时,屡见其身影于窗外窥探,形如鬼魅。每与其目光相接,妾便心痛如绞,病势加重。初时只道是病中幻觉,直至那夜……”

信纸在这里有大片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也可能是泪水晕染,让后面的字迹模糊难辨。我凑近手电微弱的光,勉强辨认:

“……那夜,妾饮过她送来的汤药后,腹痛如刀绞,恍惚间,见其立于榻前,面覆寒霜,眼藏怨毒,绝非幻觉!她低声对妾言:‘姐姐,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路,占了不该占的位置。文远心里的人,从来不是你,也永远不会是你。你和那孽种,早该去了。’言罢,身影方散。

**妾至此方悟,一切灾厄,皆源于此蛇蝎妇人之妒恨!她不知从何处寻来那邪门古玉,暗中作祟,假借凶物之名,行戕害之实!夫君明鉴,东厢邪玉虽凶,亦是受其驱使操控之器耳!真凶乃是……”

后面的几个关键名字,似乎被写信人用力涂抹过,墨迹混作一团,根本无法辨认。只能看到最后颤抖的、几乎不成形的一行字:

“妾命不久矣,无力回天。唯望夫君……小心身边之人……切莫……切莫让宝儿……再遭毒手……妾在九泉之下,亦难瞑目……王氏绝笔。”

信纸的末尾,没有日期。只有一片早已氧化发黑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污渍,形状宛如一个绝望的掌印。

我捏着这张薄如蝉翼、却重如千钧的信纸,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瞬间沸腾!

王氏!沈文远的妻子!那个在沈文远日记里“一病不起,药石罔效”,最后“目眦尽裂”而亡的原配夫人!

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毒死的!被一个因为嫉妒而心怀叵测的女人,用慢性毒药,配合那邪门的古玉,生生害死的!临终前所谓的“红衣姐姐梳头索命”,很可能是毒发产生的幻觉,或者是那个真凶故意制造的恐怖景象!

沈文远知道吗?他日记里语焉不详,是确实被蒙在鼓里,还是……有所察觉却选择了隐瞒?他后来请僧道做法,用血脉阵法封印东厢,是真的为了镇压“凶物”,还是为了掩盖更大的丑闻,连带着将知晓部分真相的原配亡魂也一并镇压?

而那个真凶——“她”!是谁?沈文远后来续弦的妾室?还是他婚前的情人?信中被涂抹的名字,到底是谁?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是否还活着?或者……也以某种形式,存在于这老宅的某个角落?

封印的不仅是古玉的煞气,可能还有一个含冤而死的原配魂灵(王氏),以及一个用心险恶的真凶亡魂?或者,真凶根本没死,逍遥法外?

而我,沈家的后人,今晚遭遇的“红衣梳头女鬼”,究竟是那邪玉所化的凶煞,是含冤而死的王氏的怨灵,还是……那个毒杀主母的真凶所化?

冷汗,再次浸透了我的后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

我以为我窥见了一角真相,却发现自己跌入了一个更深、更黑暗、更充满人性之恶的漩涡。这老宅的恐怖,远不止于妖物作祟,更在于人心鬼蜮,百年沉冤!

必须离开!立刻!带着这封信,离开这里!

我将信纸小心翼翼折好,连同那个生锈的盒子一起塞进贴身口袋。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梳头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并非来自东厢房,也并非来自西厢房门外。

而是……来自我的头顶!

我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

只见西厢房屋顶的黑色瓦檐上,不知何时,静静地坐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后透出些许,凄清地洒下,勾勒出那身影窈窕的轮廓。她背对着我,穿着一身鲜艳如血的红裙,长长的黑发如瀑垂下。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细致地,梳理着那头长发。

“沙沙……沙沙……”

梳子划过长发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梳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头转了过来。

月光照亮了她的侧脸。

惨白。冰冷。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诡异的笑意。

她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了我藏在口袋里的、刚刚握住那锈盒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