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回,在暗中搅动风云的人变成了她。
她又怎会让潘氏一直挂着那温柔良善的面具?
“去吧,在府里府外散点儿消息,让大家都议一议三夫人的心狠手辣。”
红莲领命退下。
……
很快,乔青松和柳四之事便在府上小范围地传播、议论起来。
大家猜测纷纷,绘影绘色。
“龙鳞甲是咱们侯爷当年的战甲,可算是镇府的宝物,一直看管很严,柳四怎么那么容易偷得到?”
“说是二房主子吩咐的,我听着都觉得离谱——他们要是有那样的心计本事,怎会混到如今份上?”
“听说是柳四和乔青松发现了三夫人的秘密,三夫人就设局把他们给弄死,然后做成意外。”
“真的假的?三夫人那么温柔的一个人,竟那样心狠手辣?”
“听没听过佛口蛇心,口蜜腹剑?这世上多的是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没准三夫人就是那样的人。”
“那真是太可怕了。”
“话说三夫人到底有什么秘密啊……”
这些议论声势不大也不小。
潘氏如今管家。
有的下人为了向她投诚卖好,便主动去报信儿。
因而潘氏没几日便知道了。
云舒院内小书房,挥退报信的下人后,潘氏往日里温柔淡雅的一张脸,难得没了表情。
她柳眉微拧,眼底流动郁色,为如今局面很是心烦。
多年来一直戴着温婉面具。
如今突然被人在这面具上泼污水,她自己本身倒是不太有所谓。
但怕影响两个女儿,被人指点。
还怕,老夫人也怀疑过来。
沉默半晌,潘氏轻叹口气,“这次出手到底是太着急了些,事情便做得不是那么周全,”
“夫人已经做得够好了。”
宁嬷嬷柔声安慰潘氏两句,恨声道:“要怪也只能怪那二房,一院子乌烟瘴气,下作恶心!”
潘氏眸中冷光滑动,慢慢握紧了椅子扶手,“不错。”
这几年卫玠眼神恶意。
她要用二房去恶心大房,便也能忍一忍。
可卫玠竟敢做出亵渎她和楚月之事,罪该万死!
如今府上既已经乱作一团,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二房彻底处理了。
大房那里,姜沉璧用了她的参,病是不会好了。
她有长公主喜欢又如何?
永乐郡主自会缠住长公主,哪有功夫关心她?
到时她“病死”,都不必自己主动出手。
至于程氏,那么蠢笨。
卫朔虽是长大了,却承了程氏血脉,莽撞得很。
这两人不足为惧。
至于老夫人……
她踩扁她,也不过是抬抬脚而已。
她招手,唤宁嬷嬷上前,“你等会儿去……”
宁嬷嬷听罢,点头,“好。老奴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等会儿就去按夫人说的办,把他们剪个干干净净!
还有老夫人,吃斋念佛慈眉善目……装什么装!
她那么对待夫人——”
宁嬷嬷牙关咬得咔咔作响,面上更是浓烈的恨意,“心毒心黑的恶鬼,竟还想得福寿?她也配!”
潘氏眸中冷光流动,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心底杀意流动。
要不是她前些年实力不够,要不是为了她两个女儿能平安长大,她早要这侯府彻底家破人亡。
如今女儿们长成,府宅又如此恶臭。
她再也不必忍!
不过……
潘氏眉心蹙了蹙,眼底又有疑云晃动:“嬷嬷,你有没有觉得,事态发展急转直下,有些离奇。”
“这世上的事情哪有不离奇的?您别怕,‘大人’会护着您,护着小姐们的。”
潘氏又很快安了心。
是啊。
那人现在已经是首辅,对新帝有拥立辅佐之功,权倾朝野。
小小永宁侯府,他又岂会怕。
女儿们日后的前途也不必忧心,他自会安排。
不必倚靠侯府。
……
另外一边,寿安堂也听到了那些流言。
老夫人脸色很是凝重,手中念珠捻的飞快,“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潘氏掌了家,就连出两条人命。
而且理由都是“意外”。
世上怎有那么巧的事情?
只不知那柳四和乔青松,到底是为什么秘密,让潘氏下手那样利落。
桑嬷嬷沉声:“这三夫人多年来扮作温柔模样,没想到竟是个最狠辣的,她不会是忽然这样狠辣,
莫不是这些年一直是装温顺?”
桑嬷嬷忽然噤声,脸色有些凝重。
一个人不会忽然变了性子。
除非发生了些什么。
那潘氏戴着温顺面具,却实际这么狠辣,难道是知道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