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喃喃道；“她……她真这么出息了？”
她忽然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那她一个月到底能拿多少钱？有没有八十？一百？”
刘建国疲惫地闭了闭眼：“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军工厂的高级研究员，加上项目奖金……恐怕不止这个数。”
“不止一百？！”刘母倒吸一口冷气，随即眼珠骨碌碌转起来，“那她……她结婚没？有没有找男人？”
“我怎么会知道。”刘建国苦笑，“我们今天就说了一句话，她当众谢我当初给的那五百块离婚费，说多亏那笔钱她才有今天……然后扭头就走了。全场的人都看着，我……”
他想起同僚们那些探究、震惊、甚至带着讥诮的眼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比当年挨李大丫那一巴掌还要难熬。
刘母却完全没注意到刘建国的表情，脑子里飞快地打着算盘：“没听说她结婚啊！要是结了婚，这么大的事儿早传开了！老二，你说……你们还有没有可能……”
“娘！”刘建国猛地打断她，“您在想什么呢？不可能！”
他现在已经结婚了，若是让别人知道他娘的想法，那他才是真的没法做人了。
复婚他更是想都没想过，李大丫，不如今的李明溪这么年轻漂亮有才华，想要什么男人没有。
就算是二婚生过一个孩子又怎么样？
只能说明她能生，如今那张脸，不用做什么，想结婚的话，一堆男人想娶她。更何况他这个曾经抛弃她的前夫。
“怎么不肯能，你别忘了，你们还有一个孩子呢？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能真不要？”刘母不服气道。
提到孙子，刘母更加来了精神：“对了！强军！咱们把强军接过来！让她看看儿子，当娘的哪能真狠下心？到时候让强军哭一哭，求一求，她心一软，说不定就……”
“娘！”刘建国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您别打这个主意！强军绝对不能接过来！”
“为什么不能？”刘母也站了起来，叉着腰，“那是你亲儿子！在乡下吃不好穿不好，你就不心疼？接到城里来，让李大丫看看，她难道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受苦？”
刘建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她想起白天李明溪看他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淡淡的嘲讽。
“她不会心软的。”他颓然地说，“您忘了当初她是怎么走的？五百块钱，连孩子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就走。这几年，她一次都没回来看过强军，连封信都没有。”
刘母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到了理由：“那……那肯定是心里有气！女人嘛，都是口是心非。再说了，那时候她不是被你逼得没办法吗？现在不一样了，她出息了，有底气了，说不定就想着儿子了呢？”
刘建国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行。先不说她会不会认强军，单说王雅娟那边……她现在还在娘家没回来，要是知道我把强军接来，这婚就真的非离不可了。”
“离就离！”刘母脱口而出，“那个资本家小姐有什么好？娇气、不会过日子，还生不出儿子！要我说，早该离了！”
说完这话，刘母偷眼看了看儿子的脸色，见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赶紧又补了一句：“当然，娘也不是逼你……就是觉得，要是能跟李大丫复婚，那该多好。她现在是科学家，能挣钱，又是强军的亲娘……这多圆满？”
刘建国没说话，只是重新坐回凳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圆满？哪里还有圆满？
他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