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果然如同明溪记忆里的那样，该来的还是来了。
上午第二节课刚下，正是课间最热闹的时候。走廊里充斥着学生们的打闹声、说笑声，教室里也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补作业。
明溪正低头看着上节课的笔记，忽然听见教室前门传来一阵尖锐而极具穿透力的女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哪个是沈明溪？！给我站出来！”
全班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烫着卷发、身材微胖、面色不善的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径直站到了讲台上。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教室里扫射，满脸的兴师问罪。
所有人瞬间想起昨天的事，难不成这是莫之州的妈妈，大部分人的目光，顿时在明溪和坐在前排、已经把头快埋进桌肚里的莫之洲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
明溪放下笔，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迎上那中年妇女的目光，声音清晰平静：“我就是。”
“好啊！”莫妈妈一见正主，嗓门立刻又拔高了一个八度，“原来就是你这个小妖精！长得一副狐媚样子，专门勾引我儿子是不是？！啊？”
她唾沫横飞，根本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我儿子那么好的成绩，那么乖，从小到大就没让我操过心！眼看着就要高考了，前途一片光明！
就是被你这种不三不四的女生给带坏了！昨天竟然在全校面前搞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你说，你是不是早就故意撩拨他了？
是不是看中我们家之洲成绩好、将来有出息，想赖上他？我告诉你，没门！想进我们莫家，你这种货色还不够格！
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些勾引男人的下作手段……”
污言秽语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劈头盖脸地朝明溪砸来。
班上一些同学听得直皱眉头，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麻木或隐秘的兴奋，没人出声制止。
莫之洲则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座位上，肩膀微微发抖，恨不得原地消失，对他妈这番表演毫无反应。
“阿姨，”她打断了莫妈妈的滔滔不绝，“您家要是没镜子，总该有尿吧？是不是从来不照照自己，也……从来不看看您那优秀儿子，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你！”莫妈妈被这粗俗又直接的顶撞噎得一愣，随即更加暴怒，脸涨成了猪肝色，“你勾引我儿子，你还有理了？！还敢骂人？！”
“骂人？我陈述事实而已。”明溪脸上的笑容敛去，她不再看那泼妇，而是径直走到前排，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缩在那里的莫之洲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莫之洲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被迫站直，却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明溪，也不敢看自己母亲，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怎么哑巴了？”明溪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昨天不是勇敢得很吗？当着全校几千人的面，喊‘我喜欢你’的时候，那股子勇气呢？被你妈吃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莫之洲下意识地后退，背抵住了课桌，退无可退。“你妈口口声声说我勾引你。来，当事人说说，我怎么勾引你了？是我按着你的头，逼你在开学典礼上念手心抄的表白稿了？”
莫之洲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细微声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会拼命摇头。
“说话啊！”明溪厉声道，“昨天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装什么无辜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