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霁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府正厅里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
沈夫人最先松了口气,手中帕子不自觉地攥了又展,眼角的细纹里都浸了笑意,看向丈夫沈佑安的眼神满是安心。
先前,她生怕这门眼看要成的亲事生变,她夜里都没睡好,如今逍遥王亲口承诺,悬了多日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沈涟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指尖的凉意散去大半。
她抬眼时,恰好撞进赫连霁望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眸里盛着温和,让她脸颊微微发烫,方才强压下的欢喜再也藏不住,嘴角弯起。
不过,她忽然想起方才赫连霁说他近来身子不适,不免有些心疼,柔声问道:
“王爷,您现在无碍了罢,以后可要多注意身子才是。”
赫连霁闻言,唇边的笑意深了些:
“沈小姐莫要担心,不过是些小毛病,调理几日已无大碍。”
他说的并非虚言, 前些日子被楚樾的墨玉蛇咬伤,虽有惊无险,却也着实耗损了不少元气,休养了好几日才缓过来。
只是一想到楚樾与谢茵,他心底的恨意便翻涌不止,只是眼下他还有更大的谋划,不愿因一时意气坏了全盘,只能暂且隐忍不发。
一旁的沈佑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自有盘算。
他久在朝堂,又怎会不知这位逍遥王素来闲散,哪有什么 “朝中事务繁忙”?分明是欲擒故纵。
可赫连霁身份尊贵,背后又有皇室势力支撑,自家女儿更是对他芳心暗许,这门亲事于沈家而言,本就是难得的机缘。
更何况他刚任丞相不久,根基未稳,正需要强有力的靠山支撑;而赫连霁愿意娶他的女儿,未必是真心爱慕,多半也是想借他的丞相之位结党营私,稳固势力。
这般互为利用,却又能让女儿嫁得心仪之人,倒也算是各取所需,他自然没有理由反对。
此刻,眼见女儿与赫连霁之间眼波流转,虽未有过多言语,却隐隐透着几分情意绵绵的模样,沈佑安心中愈发满意,笑着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王爷,今日您肯赏光来府中做客,实在是沈府的荣幸。眼下天色尚早,不如一会儿用罢晚膳,带着王爷去后院的荷花池瞧瞧?”
他解释道:“前些日子,府里特意从江南寻来几株‘玉露凝香’,此荷极为罕见,花瓣洁白如玉,入夜后还会泛着淡淡微光,香气清雅,堪称世间名贵品种,寻常地方可是难得一见,王爷若是有兴趣,正好趁此机会赏玩一番。”
赫连霁眸光淡淡,笑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