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载光阴,若她真有半分害他之心,有的是机会动手。
可她从未有过任何异动,甚至在见到他有性命之忧时,不顾自身安危,亲自带人前往救援,还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箭,至今肩胛处还留着狰狞的疤痕。
她默默守护了他八载,承受了他无数的误解与冷落,却始终未曾背弃过半分。
若真如丁香所言,她从不是什么西川的棋子,只是一个深爱他的女人。她今日选择与慕容珒出宫,真的不是要回西川,只是想远离天启和西川,独自生下孩子,安稳度日。
可如今,她宁愿服毒自尽,带着他的误解死去,也不想让他以为,她是在利用孩子算计他。
若真是这般,慕容芷这个女人,善良到有些发傻,美好得让他自惭形秽。
盯着满地的画页,赫连枫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痛得无法呼吸。
他从未想过,自己久居帝王之位,早已被权力与算计蒙蔽了双眼,竟会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深爱他的女人。
他怀疑她的真心,践踏她的深情,亲手将她推向了绝路。
丁香的话在耳边回响,满地的画像如同无声的控诉。
他看着榻上那个气息奄奄没有半点生机的女子,想起她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子…… 一股滔天的悔恨与自责瞬间将他淹没。
“朕…… 真是该死。”
耳边太医们磕头如捣蒜一般,直呼“求陛下恕罪,臣等无能”,赫连枫僵在原地,浑身冰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
许久,他冲着太医们摆了摆手:
“你们都退下罢。”
作为一个贤明的君王,他自然不会真的斩杀太医,若说罪魁祸首,不是他么?
事到如今,该有什么办法能挽救慕容芷的性命?
赫连枫颓然地立在榻边,望着慕容芷气若游丝的模样,心口沉甸甸的如同压了千斤巨石。
若是楚烬与傅云卿他们二人还在燕都,一个是毒王,一个是医圣,兴许还能寻到解毒的一线生机。可如今,楚烬远在淮安,傅云卿更是踪迹难寻,这念头刚起便被现实击碎,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忽而,他想起了傅临风和楚樾。
傅临风自幼随傅云卿研习医术,年纪轻轻便已崭露头角;楚樾则在南疆学艺几载,对各类奇毒颇有研究。
赫连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转身对内侍吩咐:
“传朕口谕,速去宣傅临风和楚樾入宫,一刻也不得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