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霁赫然想起,自己当年登基为帝那一载,谢晏也始终以这种眼神威慑于他,想不到过了十六载,那种骨子里的畏惧,竟然还在。
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寒意蓦地从脚底窜上头顶,双腿一软,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
赫连枫薄唇微抿,噙着一抹浅笑,自始至终未曾开口。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皇兄,运筹帷幄,心思缜密,一切自有他的打算,无需旁人多言置喙。
场中,萧玄澈脖颈抵着冰冷的剑尖,却无半点求饶之意,反倒仰起头,眼底满是桀骜与不甘:
“谢晏,要杀便杀!我萧玄澈既然敢谋事,便早已不惧一死!”
谢晏眸光沉凝,剑尖未动,语气淡漠如冰:“莫当本王不敢杀你!”
“你以为本王会怕么?”萧玄澈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挑衅:
“胜者为王败者贼,筹谋八载,却未能替父报仇,这是本王的无能。你已然杀了爹爹,又何惧杀他的亲生儿子!”
谢晏手中长剑微微一顿,墨眸中暗色翻涌。
眼前的萧玄澈,那双眸子,像极了养父萧北承。
很多年以前,在他尚且年幼之际,养父也曾用这双眸子温柔地看着他,亲切地唤他阿晏。
只可惜,十几载的亲恩,自己曾经唤了二十几载、甚至不惜一切想要为他复仇的爹爹,竟始终戴着一副假面具。
时隔多年,再见这双与养父萧北承相似的眸子,前尘旧事涌上心头,他盯着萧玄澈,又侧眸看了一眼宝贝女儿,但见她小嘴紧绷,不似曾经的顽皮模样,眸光微沉。
“本王不杀你,并非有什么顾虑,只是你身上还藏着诸多旧案的真相,需得一一理清。”
萧玄澈闻言,扯出一抹冷笑:
“旧案?不过是你冠冕堂皇的说辞!你又想借着这由头欺世盗名不成?就像对本王爹爹那般,表面上留他性命,实际上却将他关进祠堂,暗地里折磨至死!”
他脖颈仍抵着剑尖,却愈发决绝:
“本王宁死阵前,绝不苟活阵后!况且,今日之事,还没到定局,本王没这么容易输!”
话音未落,萧玄澈舌尖猛地一顶舌下暗藏的机括,一道极细的银芒如流星般从他口中射而出,目标精准无比,直取谢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