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布展(1 / 2)

布展第一天,矛盾初现。

伊莎贝尔构想的“水光”效果,需要特殊角度的射灯和反光板。但画廊现有的设备老化,灯光师调试了半天,打在“渡”那件作品上,要么过曝失去丝线的细腻光泽,要么太暗显不出金属混纺面料的微妙层次。

“也许该用更柔和的散射光。”王秀英看了很久,忽然通过翻译说。她走到墙边,指着高处一扇常年关闭、积着灰的窄窗,“那里的自然光,下午会斜射进来。”

伊莎贝尔抬头看去,皱眉:“那窗户太脏,而且光线不可控。”

“可以清洁。不可控的光,”王秀英顿了顿,似乎在寻找词汇,“也许正好。水光,本来就不是固定的。”

伊莎贝尔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她立刻让人找来梯子,清理那扇尘封的窗。下午三点,阳光果然如王秀英所言,斜斜切入,经过老旧玻璃的折射,在展厅中央投下一片朦胧晃动的光斑。正好笼罩在“渡”的上方。

丝线的光泽活了。夏布的质朴、真丝绡的流动、金属混纺的现代感,在同一片动态光影下交织,层次毕现,果然有了“水波粼粼”的意境。

“天!您是对的!”伊莎贝尔兴奋不已,看王秀英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

灯光问题解决,其他陈列相对顺利。但空间划分上又有了分歧。伊莎贝尔想把刺绣工具和半成品放在一个极简的玻璃展柜里,像博物馆陈列文物。王秀英却摇头。

“工具要用,才有生命。”她让林晚打开另一个小箱子,取出母亲日常用的绣架、绷子、针线盒、剪刀顶针,“就照我工坊的样子,摆一张旧桌子,把这些放在上面,好像我刚离开一会儿。”

伊莎贝尔思考片刻,同意了。于是展厅一角,出现了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工作台”。旁边播放的纪录片里,正是王秀英在这套工具前飞针走线的画面。虚实相映。

布展第二天,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位留着络腮胡、穿着皮夹克的法国男人走进画廊,自称是《艺术前沿》杂志的记者,叫皮埃尔。他听说有个中国刺绣展,想来“看看新鲜”。

他踱着步,看着墙上的作品,表情有些漫不经心。当看到“渡”时,他停住,凑近看了很久,忽然回头问伊莎贝尔:“所以,这算是手工艺,还是当代艺术?”

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展厅里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