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回来的火车上,林晚裹紧了外套。窗外景色灰蒙,冬天真的来了。
她心里还琢磨着研讨会上的话。那些专家点头了,周同志也说可以反映问题。这算是一点支持。可回到青河镇,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果然,人还没到家,风就吹过来了。
刚出车站,就碰到个街坊婶子,扯住她袖子小声说:“晚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妈跟人吵起来了!”
林晚心一紧:“跟谁?为啥?”
“还能有谁?胡会长呗!”婶子压低声音,“就昨天,胡会长带了几个人,还有那个什么产业园筹备组的,上你家去了。说是‘调研指导’,话里话外说你妈带徒弟不合规,小工坊没登记,要整改!你妈那脾气,能忍?直接给顶回去了!”
林晚加快脚步往家走。家门口聚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见她回来,都散开了些。
推门进去,堂屋里气氛紧绷。王秀英坐在绣架前,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针,半天没动。林建民蹲在门口闷头抽烟。
“妈,爸,我回来了。”林晚放下行李。
王秀英抬眼,眼圈有点红,不是哭,是气的。“回来了就好。”
林建民掐了烟,站起来:“胡美凤欺人太甚!说什么‘家庭传承不能变相雇工’,说咱们后院那是‘无照经营’,要停!还说要为产业园创造‘公平环境’!放屁!”
林晚倒了杯热水递给母亲,自己坐下:“他们具体怎么说的?有书面东西吗?”
“哪有什么书面!”林建民愤愤道,“就是嘴上说。还说咱们要是配合,以后产业园可以给咱们留个‘特色工作室’的名额。要是不配合……哼!”
“来的是哪几个人?除了胡美凤。”
“一个产业园筹备组的,姓吴,戴眼镜。还有协会两个跟班。”林建民回忆,“那个姓吴的说话还算客气,但意思跟胡美凤一样。”
林晚听明白了。这是借着“规范管理”的名头,直接施压来了。目标明确:要么服从,纳入体系;要么被找麻烦。
“后院那三个姑娘今天来了吗?”她问。
“来了,”王秀英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没让她们干活,教了点针法,就让回去了。跟她们说,这两天先别来。”
这是怕连累人家。
林晚想了想:“爸,明天你去趟工商所和街道,问问家庭带徒弟、弄个小工坊,到底需要办什么手续。咱们问清楚,该办就办。不能让他们拿这个当把柄。”
“要是办不下来呢?”林建民担心。
“办不下来,也得有个说法。”林晚冷静道,“咱们按规矩问,他们按规矩答。要是故意卡着……那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