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林晚松了口气。这柄“尚方宝剑”虽小，但关键时刻挡住了明枪。
“还有更好的！”林建民把账本推到林晚面前，手指点着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数字，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看看这个！这个月，净的！”
林晚定睛看去。十二月净收益：八千三百元。
她呼吸一滞。比九月的五千六，又跳了一大截！
“怎么这么多？”她迅速浏览明细。
“苏老板那边年底订货多，‘经纬丹青’有几个老客户加订了礼品。‘日常雅致’丝巾在省城几个大单位当了年终福利，走了一大单！”林建民兴奋地搓手，“还有，咱家后院那三个姑娘，现在手脚麻利了，这个月她们做的基础绣片，算下来也抵了不少工钱，关键是省了你妈好多功夫！苏老板看了东西，直夸咱们管理有方，说明年开春可以再加点量！”
八千三百元。在1983年的冬天，这个数字带着灼人的温度。它不仅仅是钱，是市场对晚秀坊模式的持续投票，是合作深化的成果，也是小工坊初显成效的证明。
王秀英停下针，看着女儿：“钱多了，事也更杂了。苏老板前儿来信，问咱们有没有想过，自己试着做点小件成品，不总靠他的厂子。比如，就用咱家最拿手的绣片，配点好木框，或者做成摆件。”
林晚眼睛一亮。这是苏明远的试探，也是机会。从提供绣片到尝试自有成品，是向产业链下游延伸的关键一步，能提升附加值和品牌独立性。
“妈，您觉得呢？”
“我看行。”王秀英说，“花样是现成的，框子什么的也好弄。就是得找可靠的人做。不能砸了招牌。”
“咱们慢慢试。”林晚思路飞快，“先选一两款最经典的纹样，做极少量的精品试试水。渠道……可以先放在‘云锦’在省城的柜台代售，看看反应。”
学业暂告段落，家业迎来突破。双线作战，似乎都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炭火噼啪，映着一家三口带着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
然而，林晚没有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她知道，省里的批示只能挡一时，胡美凤和华艺绝不会就此罢手。八千三的收入更会刺激对手的神经。产业园的规范仍在制定，原料的隐忧未除，独立成品之路刚起步，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但这个冬天，至少有了暖意。她看着账本上那个鲜红的数字，看着母亲手中渐成气象的“风雪竹”，看着父亲眼中久违的亮光。
她知道，自己和晚秀坊，又过了一关。接下来，要利用这个寒假，巩固成果，谋划新篇，为即将到来的、必然更加激烈的春天，积蓄足够的力量。
窗外，冰晶无声飘落。屋内，炭火正红，针线如飞，算盘珠响。这是一个属于耕耘者的、扎实而充满希望的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