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销会的余温未散,真正的风暴便已临头。
正月十八,林晚返校。大四下学期课程寥寥,毕业设计和论文的压力却沉甸甸压下。她刚在图书馆摊开资料,父亲的加急电话便追到了系办公室。
“晚儿,出事了!”林建民的声音又急又怒,“苏老板刚打电话来,说他们厂里接到通知,有个出口大单的客户,对刺绣辅料供应商有‘资质认证’要求,必须是什么‘产业园认证单位’或者省级以上重点企业!咱们提供的绣片……暂时用不了了!苏老板说正在周旋,但订单不等人!”
林晚心猛地一沉。来了,来自客户端的精准打击。这比断原料更狠,直接掐断下游出口。
“还有!”林建民气息不稳,“镇工商所上午来人了,说接到‘群众反映’,咱家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可能和实际有‘出入’,要重新核查!让我们先暂停接新订单!”
双管齐下。上游原料被限,下游出口受阻,经营资质被质疑。这是要把晚秀坊彻底困死在原地。
“爸,别慌。”林晚强迫自己冷静,语速飞快,“第一,告诉苏老板,我们理解他的难处,让他先保订单。但我们提供的绣片工艺是独有的,让他尽量争取。第二,工商所那边,我们所有经营都在执照范围内,不怕查。他们要看什么,配合,但据理力争。第三,家里的活儿,尤其是妈的自染试验,不能停。那是咱们的后路。”
挂了电话,图书馆的宁静荡然无存。林晚感到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对方不再是小打小闹的骚扰,而是动用资源链进行立体围剿。华艺和胡美凤的能量,超出了她的预估。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百倍的时间流速里,她需要思考破局之道。
原料?自染技术远未成熟,产量有限,只能作为特色点缀,无法支撑主要产能。
客户?苏明远是重要盟友,但他也有自己的生意要顾。不能把压力全转嫁给他。
资质?执照合法,但“核查”可以拖很久,足以拖垮现金流。
三条路似乎都被堵死。焦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不行!不能乱!她深吸一口气,在意识空间里铺开“问题图”。核心问题:对方利用的是“规则”和“供应链权力”。破局点:要么找到新规则下的生存缝隙,要么建立不受制于人的新供应链。
新规则缝隙……她想起展销会上那些真正识货的客户。高端、小众、定制化市场,是否对“资质认证”没那么敏感?甚至,独特性和故事性本身就是溢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