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回答：“初期我们会以高清影像、步骤分解图、材料参数记录为主，先做留存。合作方面，我们持开放态度，但前提是必须尊重和保护王秀英老师的核心技艺知识产权。” 回答既开放又谨慎。
那位港资公司的女副总则微笑着抛出一个看似友善的问题：“王老师的作品确实令人叹为观止。不知道有没有考虑过，将这种艺术元素进行简化、提炼，做成更亲民的产品系列？比如丝巾、饰品？我们公司在时尚消费品开发方面很有经验，也许可以合作。”
这个问题暗藏机锋，隐隐有将高端艺术“降维”商业化的试探。林晚看了一眼母亲，王秀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感谢您的建议。”林晚微笑回应，“艺术创作和商业衍生品开发，是两条不同的路。我们目前专注于前者，力求把这条路的深度和高度走好。至于其他可能性，未来不排除，但需要非常谨慎的考量，不能损害核心艺术价值。”
回答不卑不亢，既未断然拒绝，也守住了底线。
张杰明副局长在整个过程中很少发言，只在最后总结时说了几句，强调孵化计划重在“培育特色”、“探索路径”、“实效为先”，希望各家结合自身实际，用好政策，真正做出示范。
散会后，几位领导离场。其他几家单位的代表互相交换名片，寒暄。那位港资公司的女副总也走过来，递给林晚一张名片：“林小姐年轻有为，王老师技艺超群。希望以后有机会交流。” 笑容依旧完美。
林晚客气地接过名片，也递上工作室简单的联系卡。
走出会议室，清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林建民在门口等着，忙问：“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该看的也让他们看了。”林晚挽住母亲的胳膊，“走吧，妈，回家。春燕还等着您看她今天绣的‘气’呢。”
王秀英“嗯”了一声，走了几步，忽然说：“那个要合作做丝巾的，心思活，但路子不对。”
林晚笑了：“妈，您看得真准。咱们不跟她走一条道。”
坐上车，离开县政府大院。后视镜里，那栋朴素的办公楼渐渐远去。林晚知道，今天只是登堂入室的第一步。未来三年，她们将在这个新的、更规范的舞台上，与更多样的力量共舞、周旋、竞争。
但至少今天，她们清晰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也看到了这个舞台的模样。路还长，但方向，从未如此明晰。她们用自己的方式，稳稳地，迈出了这被正式认可后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