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瑾团队的工作效率极高。一周后，录制方案和保密协议送达。首次录制定在周四上午。
就在周三傍晚，艺术中心闭馆后，那位曾被“文化猎头”接触过的年轻助理绣师李晓，敲响了林晚办公室的门。
她手里攥着一个未开封的快递文件袋，指节有些发白。“林总，这个……刚刚有同城快递送来的，指名给我。”
林晚接过。文件袋很普通，发件人只印着“文化艺术咨询中心”。她戴上手套，小心拆开。
里面是几张高清照片，拍摄地点是某高档餐厅包厢。照片主角是李晓——确切说，是李晓正将一叠类似文件的东西，递给对面一个背对镜头、只能看见部分西装衣袖的男人。另一张，是李晓接过一个厚实信封的特写，她脸上带着紧张而模糊的笑容。照片拍摄角度隐秘，但李晓的面容清晰可辨。
还有一张打印字条：“李小姐，合作愉快。后续资料，期待中。”
没有落款。
李晓脸色煞白，声音发颤：“我没有！林总，我从来没有把中心的资料给过外人，更没有收过钱！这照片是假的……或者是……是偷拍的？我上周确实见过那个人，他说想了解传统刺绣行业年轻人的生存状态，做个访谈，只是聊了聊，我绝对没给任何文件！那个信封……我不知道是什么！”
林晚凝视照片。技术部门可以鉴定真伪，但对方既然敢寄来，伪造的可能性不大。更可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先以访谈为名接触，制造会面场景，暗中拍摄“交接”画面的错位照片，再伪造一个“信封交接”的特写。目的是什么？恐吓李晓？还是以此为把柄，要挟她真正为他们做事？
“我相信你。”林晚放下照片，语气平静，“这是针对晚秀坊的下一步动作。他们想从内部制造裂痕，或者安插钉子。”
李晓眼圈红了：“对不起，林总，我不该私自接触不明身份的人……”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林晚打断她，“对方既然找上你，要么是看你年轻资浅，容易动摇；要么是知道你参与了部分新作品的底稿整理工作。从现在起，你照常工作，但一切与核心技法、新作品设计相关的内容，暂时不接触。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你最亲近的同事。”
她将照片和字条收回文件袋。“这个，我处理。”
李晓离开后，林晚立刻联系陈志远和相熟的律师。同时，她调取了最近一周中心的监控，重点查看李晓提及的会面日期前后，她是否有异常拷贝资料、深夜逗留等行为。监控显示一切正常，李晓工作结束后都与同事结伴离开。
对方并不需要李晓真的背叛。他们只需要制造“疑似背叛”的阴影，播下怀疑的种子，就可能动摇团队信任。或者在关键时刻，将这些“证据”抛给媒体或合作方，即便最后澄清，污名也已造成。
很阴损，但有效。
林晚没有声张，只是悄悄调整了部分工作的知情范围。周四上午，秦怀瑾团队准时抵达。
录制在王秀英的大工作间进行。三台高清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绣绷，还有一台特写镜头专门捕捉手部动作和针尖细节。王秀英起初有些不适，但在秦怀瑾温和的引导下，很快沉浸到讲解中。
“……丝光不是死的。你看，同样的黛青线，顺着经线捻向走针，和逆着走，反光不同。表现岩石阴面，我用逆捻，吸光；阳面，顺捻，吐光。”王秀英一边说，手下一边演示，一根丝线在她指间仿佛有了生命。
秦怀瑾在一旁频频点头，示意录音助理重点标记。他的一个博士生快速在平板电脑上绘制着针法受力与光泽变化的简易模型。
中场休息时，秦怀瑾对林晚感慨：“每一针都是微型的物理和美学实验。王老师这是把材料摸透了，成了身体本能。”
录制很顺利。临近中午，秦怀瑾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他走到一旁接听，片刻后回来，面色有些严肃，却带着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