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辅助针法”的首件完整作品《数兰生漪》在晚秀坊内部小范围展示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兰草形态奇崛，既有植物自然的生命力，又隐含数字逻辑的韵律感。叶片上三颗“露珠”在展厅特制的可变光源下，随着光线角度和强度的调整，竟能模拟出晨露、午珠、暮霭三种截然不同的光学效果，虹彩流转，迷离如梦。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刺绣了。”秦怀瑾受邀观看后，沉吟良久，“这是基于深度材料理解和新媒介思维的‘元刺绣’。它探讨的是光、材料、结构、观看四者之间的动态关系。王老师的‘隐光’是静态的内蕴之光，而这个，是动态的、可对话的光。”
他看向林晚：“这东西，要送去哪里？”
林晚早有打算：“威尼斯双年展的平行展‘物质与代码’单元，正在征集作品。策展人对传统手工艺与科技的融合非常关注。我想投这件。”
秦怀瑾点头：“是个好舞台。但要注意，国际当代艺术圈对这类作品会很挑剔，既要看到技术的创新，更要看到观念和文化上的独特性。你们提交的阐释文本至关重要。”
就在林晚团队紧锣密鼓准备威尼斯申请材料时，暗处的礁石悄然浮现。
首先是原材料。沈玉兰秘密试验用的三种古法染料中，有一种关键靛蓝植物“蓼蓝”的稳定供应商，突然单方面终止了合作，理由是“原料已被包销”。经查，包销方是华艺控股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
“他们在堵我们的材料源。”沈玉兰忧心忡忡，“另外两种染料植物产量极低，支撑不起后续创作。”
林晚立刻启动备用方案，联系云南和广西的几家生态农场，尝试建立新的蓼蓝种植合作。同时，沈昊的算法团队开始分析替代植物染料的色彩数据和光学特性，寻找新的组合可能。
然而，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
一家名为“艺数前沿”的线上艺术平台，发布了一组名为“光之经纬”的数字艺术系列，其核心视觉元素正是丝线交织产生的动态虹彩效果，与《数兰生漪》中的露珠光学现象高度相似。该系列宣称由“匿名算法艺术家与材料科学家”合作完成，并已与某国际时尚品牌达成联名。
“算法思路和我们的高度雷同，但他们是纯数字生成图像，没有实体刺绣。”沈昊脸色铁青，“这要么是巧合——可能性极低；要么是我们的算法模型或概念在某个环节泄露了。”
林晚立刻启动内部审查。实验室的物理和网络安全级别都很高，沈昊本人也确认核心代码从未离开过加密服务器。问题可能出在更软的环节：讨论、草图、口头交流。
“之前为了申请威尼斯，我们和策展方进行过几次线上会议，共享过概念草图和部分原理说明。”项目助理回忆道，“会议是加密的，但……不能完全排除被窃听或截获的可能。”
几乎同时，行业内部开始流传一些对晚秀坊不利的议论，说晚秀坊“背离传统根本，搞不伦不类的科技噱头”，甚至影射王秀英年事已高，实际创作已由团队代笔，林晚不过是利用母亲名头进行资本运作。
“这些谣言，和老对手的手法如出一辙。”陈志远调查后判断，“华艺很可能通过控股的媒体或公关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想在你冲击国际舞台的关键时刻，泼脏水，搅乱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