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雨隐村的瀑布永不停歇,冲刷着钢铁高塔的冰冷外壁。
冥想中的宇智波佐助猛然惊醒,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没有伤痕,却传来一阵仿佛被活生生剜去的、令人窒息的刺痛。
他茫然地抬头,视线穿透重重雨幕,望向木叶的方向,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那不是他的情绪,却比他自己的任何感受都要来得真切。
那份悲恸,那份决绝,那份……仿佛要将灵魂都燃烧殆尽的炽热。
“哥哥……”
同一时刻,北方废墟的中心。
宇智波阳介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七处狰狞的贯穿伤。
鲜血与尘土早已将他的衣衫染成暗红,胸口那道最致命的伤口,正在系统【情绪代谢】的被动效果下,以一种修复与撕裂的诡异步伐,反复上演着愈合又崩裂的酷刑。
“咳……咳咳!”他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脸上却毫无痛苦之色,反而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
他颤抖着从忍具包的最深处,取出一枚小小的、刻满了封印术式的录音水晶。
这是他三个月前,冒着暴露的风险,秘密潜入火影办公室、红的病房以及医疗部时,悄悄录制的音频。
里面有纲手批阅文件时,看到有趣卷宗后,对着空气大笑着骂静音“你这个笨蛋助手,又把清酒藏在我办公室”的爽朗片段;有红腹中的胎儿躁动时,她教导的学生们隔着肚皮唱起童谣的稚嫩歌声;还有小鸟游月乃在孤儿院的窗边,一边哼着不成曲调的小调,一边为即将到来的孩子们折叠祈福纸鹤的温柔呢。
这是属于“静音”这个人,而非“兵器”的,人世间最温暖的羁绊回响。
阳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水晶应声而碎,锋利的棱角刺破掌心,鲜血瞬间浸染了那些闪光的粉末。
他猛地扬手,将这捧混合着他鲜血与决心的光尘洒向空中。
“【心灵回响·终章】!”
他发动了以自身为媒介的最后绝响,“这一次,换我替你听见家的声音!”
嗡——!
那些光尘并未飘散,而是在阳介查克拉的引导下,化作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金色丝线,瞬间没入静音傀儡的体内!
“呃啊啊啊——!”
静音傀儡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烙铁在灼烧她的灵魂。
她体内的绿色再生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沸腾翻滚,嵌在她脊椎上的哀恸共鸣器,更是发出了濒临极限的、刺耳欲聋的警报!
轰然一声,她第十一次倒下。
但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又第十一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迟缓得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孩,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竟奇迹般地,似乎有了一丝焦距。
她缓缓转向阳介,嘴唇微弱地翕动着,混合着电流杂音的沙哑机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为……何……不……杀……我?”
听到这句话,阳介笑了。他咳着血,笑得灿烂而疯狂。
“因为,你要亲耳听一个人,叫你的名字。”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一毫的查克拉,将其疯狂压缩、提纯,在喉间模拟出那个人独一无二的查克拉频率与霸道声线,然后,他仰起头,对着苍茫的天空,用尽生命,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嘶吼——
“静音——给我回来!!!”
刹那间,天地俱静。
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时间在这一吼之下彻底凝固。
木叶医院,产房。
腹部剧痛的纲手猛然从病床上弹起,羊水瞬间破裂,浸湿了床单。
她却浑然不觉,双目圆睁,死死地盯住北方,两行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我……我好像听见……她在叫我……”
医疗部,数据监控室。
南野葵瘫坐在冰冷的仪器前,看着主屏幕上,那数十个代表着生命体征的光点,心跳频率曲线竟在这一刻,跨越了物理的距离,奇迹般地与数据库中静音生前最平静状态下的节律,完全同步!
“她……她在回应……”年轻的研究员捂住嘴,泪水决堤,“她在回家……”
废墟之上,那一声呼唤的余音仍在回荡。
静音傀儡仰着头,那张僵硬了无数个日夜的脸庞上,第一次主动地、缓缓地张开了嘴,仿佛要用尽全部力气,去回应那个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