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冰冷、粘稠,像是天空流不尽的眼泪。
宇智波佐助就是在这样的雨中醒来的。
泥土的腥气和血的铁锈味混杂在一起,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让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意识像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的画面:天照的黑炎、麒麟的嘶鸣、须佐能乎那神魔般的庞然身躯,以及……兄长最后那个温柔到令人心碎的微笑。
“原谅我,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那句话,那个熟悉的、点在额头的动作,像一枚烧红的烙铁,在他混乱的记忆中烫出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猛地坐起身,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查克拉的流动紊乱不堪,仿佛随时都要暴走。
但他顾不上这些,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疯狂地扫视着四周。
终末之谷的废墟依旧,巨大的瀑布在雷雨中轰鸣。
但是,鼬的尸体……不见了。
那个他用尽全部仇恨、耗尽所有力量才终于打倒的男人,连同那庞大的须佐能乎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在不远处的泥泞中,留下一个被雨水迅速冲刷、逐渐模糊的血色印记。
“你终于亲手杀死了你的哥哥,完成了复仇。”
绝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复仇……完成了吗?
如果完成了,为什么他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
为什么那本该被填满的空洞,反而被一种更深邃、更庞大的虚无和恐慌所占据?
为什么……鼬最后要放弃防御?
为什么他要主动迎上自己的剑?
为什么他最后的眼神,不是憎恨,不是不甘,而是……解脱?
无数个“为什么”像疯狂滋生的藤蔓,死死勒住了佐助的思维。
他赖以生存、支撑他走过无数个日夜的“复仇”支柱,在这一刻,从根基处开始,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就在这时,他那因为查克拉紊乱而极度敏感的写轮眼,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股查克拉,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份源自血脉的联系,陌生的是其中蕴含的、仿佛要将空间都灼穿的狂暴雷电之力,以及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悲伤。
是……阳介?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了佐助混沌的脑海。
他踉跄着站起,循着那股能量的指引,一步步走向南贺川神社的废墟深处。
南贺川神社,地下密室。
宇智阳介正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混着雨水从斗笠的边缘不断滴落。
就在刚才,他完成了对鼬的【终极温养】。
他不仅用【情眼】完整地接收了鼬最后的遗愿、那双包含了所有真相与守护之意的万花筒写轮眼,更是将鼬那庞大而纯粹的灵魂能量,连同那份“成全之爱”的情感洪流,一并融入了刚刚解锁的【雷域同步】之中。
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雷域同步】的本质,是将自身情绪与自然界的雷电能量进行共鸣,从而达到对雷电的绝对掌控。
这是一个极不稳定的能力,对情绪的控制要求高到变态。
而他,却在第一次激活时,就强行灌入了一份“神话级”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庞大情感。
其结果就是——过载。
此刻,阳介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变成了一根根狂舞的电弧。
外界的雷鸣,与他体内的雷电之力疯狂共振,每一次闪电划过天际,都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由内而外地撕裂。
他眼中的金色光芒早已褪去,但那双普通的黑眸深处,却仿佛有雷霆在酝酿。
【系统警报:身体负荷92%!
雷域同步稳定性:17%!
建议立刻切断与外界雷场的情绪链接!】
“……还不行。”阳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强行维持着【雷域同步】的状态,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屏蔽掉自己和鼬留下的所有查克拉痕迹,防止被绝或者任何一个感知型忍者追踪到。
这是必要的代价。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封印着鼬身体的卷轴,眼神无比复杂。
“哥,你的路……由我来走完。”
就在这时,密室的入口处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响。
一道狂暴的千鸟锐枪毫无征兆地射入,将石门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