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小队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宣布了“改变计划”的白衣医生。
他的身影依旧单薄,笑容依旧温和,但不知为何,那份原本若即若离的疏远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沉稳与核心感。
仿佛前一刻他还只是个路过的旅客,下一秒,他已然站在这艘名为“鹰”的破船的船头,校准了航向。
“接人?然后把老鼠揪出来?”水月扛着斩首大刀,眯起眼睛,习惯性地嗤笑道,“喂,医生,你是不是治病治傻了?你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人吗?晓组织!你那点三脚猫的查克拉,连给他们挠痒痒都不够。”
然而,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啊——!”
香磷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但这次不是从梦中惊醒,而是清醒状态下的精神崩溃。
她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身体剧烈颤抖,脸上青筋暴起,双眼翻白。
“不行……太多了……太乱了!”她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佐助的仇恨……我的恐惧……水月的烦躁……重吾的杀意……全都混在一起……我的脑子要炸了!”
“三角共鸣”的初级形态虽然带来了力量的增幅,但也像一条粗暴铺设的神经索道,将三人本就混乱的情绪强行连接。
对于感知力冠绝忍界的漩涡族人香磷而言,这无异于将三个高音喇叭同时怼在她耳边,播放着最刺耳的噪音。
“重吾!”水月见状,也顾不上嘲讽阳介,立刻警惕地看向另一边。
果不其然,重吾的半边身体已经开始浮现出黑色的咒印纹路,他死死地扼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血红,显然,香磷失控的情绪风暴也引爆了他体内的狂化因子。
水月握紧了斩首大刀,脸色难看。
这个临时小队就像一串绑在一起的炸药,任何一根引信被点燃,结果都是同归于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阳介动了。
他没有去安抚任何人,而是平静地走到三人中间,盘膝坐下。
“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香磷的尖叫和重吾的嘶吼。
三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他。
“香磷,你的痛苦,是记忆的刀刃在切割你的灵魂,对吗?”阳介注视着她,眼神深邃如渊,“你害怕它,所以想把它锁起来。但现在,别怕。把它给我。”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香磷颤抖的额头上。
“情绪链接·逆流!”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两人接触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秒,阳介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和香磷一样惨白。
他抱着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原来如此……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刺痛,独自在森林中面对死亡的绝望,还有……每一次为他治疗时,感受到他伤口中传来的、那份深入骨髓的仇恨……”
阳介的声音沙哑,他竟将香磷脑海中最痛苦的记忆碎片,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香磷的尖叫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阳介,看着他脸上那份感同身受的痛苦,那不是伪装,那是真真切切在承受着与她完全相同的折磨。
“不……不要……”她下意识地想抽回身体,第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不愿让另一个人分担这份地狱般的感受。
阳介却稳稳地按住她,目光转向重吾。
“重吾,你的痛苦,是体内关着一头你无法控制的野兽。”他的双眸不知何时,竟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暴戾,“你想杀死它,但它就是你的一部分。那就……让我也听听它的咆哮!”
“情绪渗透·狂怒共感!”
重吾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意志顺着阳介的目光,直接探入了他精神世界最深处那片狂暴的自然能量风暴中。
他没有去镇压,没有去对抗,而是像一个无畏的潜水员,一头扎进了那片猩红的海洋。
阳介的身体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咒印纹路,与重吾身上的如出一辙。
他紧咬牙关,脖子上青筋虬结,一股暴虐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竟丝毫不亚于重吾!
“杀……破坏……撕碎一切……”他低吼着,却死死地维持着盘坐的姿势,“不,不对……这声音背后,是恐惧……害怕伤害同伴,害怕变成怪物,害怕……孤独一人……”
重吾那巨大的身躯停止了颤抖,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阳介,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男人……他听懂了……他听懂了这头连他自己都无法沟通的野兽的悲鸣!
最后,阳介的目光落在了唯一站着的水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