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一道瘦削的身影缓缓拨开,那笃笃的声响正是从她手中那根简陋的木制拐杖传来。
来者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因常年悲伤而布满深刻皱纹的老妇人,野宫樱。
琳的母亲。
她的步伐蹒跚而坚定,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这片埋葬了她女儿青春的土地。
她无视了那崩溃跪地的带土,也无视了那仿佛石化的卡卡西,径直走到了断桥的中央,站在阳介身前。
晨雾缭绕在她周围,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幻影。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本边角磨损、书页泛黄的日记本,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是我女儿,琳,留下的最后一本日记。”野宫樱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平静力量。
“她失踪后,我每天都在读……我一直在想,她最后在想什么。”
她枯槁的手指颤抖着,翻开了日记。
没有去看带土,但话语却像是专门说给他听。
“她说,‘我想成为宇波智和木叶之间的桥’。”
一句简单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带土脑海中炸响。
桥?
她不是因为宇智波的身份而被木叶排挤、被世界抛弃的吗?
野宫樱的视线落在某一页上,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她轻声念出那一行稚嫩却真挚的字迹:“‘带土虽然总是笨手笨脚的,还爱说大话,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温柔……
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带土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为了琳而向世界复仇的决绝,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和丑陋。
他瘫坐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手指痉挛地抠进泥土,指甲崩裂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只是失神地喃喃自语:“她……从来没想过要逃离这个世界?她……从来没有恨过?”
阳介从老妇人手中,郑重地接过了那本日记。
他没有翻看,而是将其轻轻放置在脚下那已经黯淡下去的“情绪导引阵”中心。
“风,会告诉我们答案。”
随着他话音落下,残存的查克拉被再次引动。
那本日记无风自动,书页哗哗作响。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日记上的墨迹竟诡异地从纸页上剥离、升腾,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字符碎片,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卷起,如同夏夜的萤火,在三人周围缓缓盘旋、飘落。
阳介缓缓蹲下身,与失魂落魄的带土平视。
他右眼的金色竖瞳光芒流转,宛如神只,左眼的漆黑三勾玉写轮眼则缓缓旋转,洞察人心。
“她冲向雷切,不是因为被植入了三尾就心生绝望,也不是因为恨你或卡卡西。”阳介的声音平静而残酷,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带土用谎言和仇恨包裹了十几年的伤口,“是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被雾隐带回村子,三尾就会被抽出,成为毁灭木叶的兵器。她的死,是她在那一瞬间能想到的,唯一能同时保护村子,并且让你们两个活下来的方法。”
“住口!”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一旁传来。
卡卡西猛然睁开了双眼,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血丝密布,疯狂旋转,仿佛要将阳介的灵魂绞碎,“那是我的记忆!是我一生的罪孽!不准你……不准你用幻术来篡改它!”
阳介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摇了摇头:“我没有篡改,卡卡西。我只是让它……自己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他猛然抬手,五指虚抓,发动了早已准备好的术式!
““心灵回响·片段植入”!”
那些由日记文字所化的光之碎片,仿佛受到了指令,瞬间加速,一部分融入了战场上残留的、属于卡卡西的查克拉气息中,另一部分则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流,没入了卡卡西的眉心!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幻术覆盖,而是……补全。
用琳生前最真实的意愿,去补全那段被无尽悔恨与痛苦所扭曲的、残缺的记忆片段!
卡卡西身体剧震,踉跄着向后跪倒在地。
他手中的雷切光芒瞬间熄灭,查克拉失控,那柄贯穿了他挚友胸膛的忍术,此刻无力地坠落在地。
他的视野中,世界褪去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