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存在感瞬间从那片区域彻底抹除,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一片空气。
他知道,这份跨越生死的传承,神圣而私密,绝不容许任何外人打扰。
“原来如此……清明领域不仅能唤醒亡者,还能让生者与意志强大的逝者,产生片刻的交汇么……”
阳介低语着,缓缓起身,目光投向了泷隐村的方向。
他连夜动身了。
凭借着新获得的能力,他几乎能“看”到那些被禁锢灵魂散发出的微弱光点,像一盏盏引路的灯。
他绕开了所有联军的巡逻路线,在黎明前,赶到了那片沼泽禁地的外围。
果然,一支近百人的秽土部队正在集结。
他们沉默地从沼泽中爬出,身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泥土和水草,正按照无形的指令,排成进攻阵型。
阳介本可轻易绕行,直捣黄龙,但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志村小夏给他的名单,闭上眼,强大的灵魂感知力如雷达般扫过眼前的亡者大军。
很快,十几个名字与眼前的面孔一一对应。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结印,只是在距离部队数百米的一棵枯树下,盘膝坐下。
“悲愿重构·私人频道模式,启动!”
他没有再播放那些激昂的、唤醒战斗意志的情绪,而是像一个最温柔的梦境编织者,为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单独开辟了一个微型的情绪频道。
他开始“播放”那些被他收集、封存的,最温暖的记忆片段。
对那个曾经是根部精英的男人,他播放的是他妻子在产房外,抱着新生儿时那混着泪水的、疲惫而幸福的笑容。
对那个在任务中牺牲的年轻女孩,他播放的是她当年收到木叶忍者学校录取通知书时,在夕阳下兴奋雀跃、高高跳起的身影。
对那个沉默寡言、被当作杀人工具的中年忍者,他播放的,是他年迈的母亲在临终前,用干枯的手最后一次抚摸他脸颊时,那份穿越了所有隔阂与冷漠的、最纯粹的温度……
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没有惨烈的战斗。
寂静的沼泽地里,只响起了一阵阵被极力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
一个个原本麻木如木偶的秽土转生者,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们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了由查克拉构成的、滚烫的“泪水”。
十分钟后。
整支近百人的秽土部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原地化作尘土,随风消散。
那些束缚灵魂的符咒与绷带,如失去凭依的蛇蜕,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灵魂,自行升空。他们解脱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地下密室中,药师兜面前的水晶球上,近百个光点在短短十分钟内,接连熄灭。
他面容苍白如纸,猛地一拳砸在石台上,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他反复回放着刚才通过使魔传回的战场数据,却发现没有任何能量冲突,没有任何战斗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连被最高级别咒印控制的‘高忠诚度样本’也会背叛?!”他无法理解,喃喃自语,“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愿服从……难道情感,真的能覆盖程序和死亡?!”
就在他陷入自我怀疑的癫狂时,一个嘶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忽然从他背后的阴影中传来。
“兜啊,你一直以为人心是可以计算的,数据是可以量化的。可你忘了……”
大蛇丸如鬼魅般现身,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就连我,也曾被一个孩子的眼泪动摇过啊。”
他随手丢下一枚闪烁着诡异生命绿光的试管,里面,是一小段正在缓缓蠕动的初代火影细胞。
“你的‘秽土转生’已经走到了逻辑的尽头。或许,你该试试另一种变量了。”
药师兜死死地盯着那枚试管,金色的蛇瞳中,理智与疯狂在剧烈地挣扎。
与此同时,阳介已经回到了联军外围的临时营地。
他悄然将此次净化行动的所有数据录入系统,准备将那笔庞大的情绪点,优先兑换“清明领域·效果延长与范围维持”的关键技能。
就在他即将确认兑换的瞬间——
嗡!!!
他眉心那枚紧闭的“情绪圣核”猛然剧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宛如黑洞般吞噬一切的“濒死执念”,隔着遥远的距离,从泷隐村最深处的英雄之潭方向轰然爆发!
这股执念的强度,甚至超越了当年宇智波灭族之夜他所收集到的绝望总和!
系统冰冷的红色警告,几乎要刺穿他的意识!
“超S级警告!
检测到禁忌之术:“多重灵魂融合实验”正在进行!”
“核心素材分析中……初步判定:轮回眼持有者“长门”之残魂+半神“山椒鱼半藏”之怨念复合体!”
“警告!
该实验产物极可能突破“六道级”界限,形成不可控的伪神格!”
阳介缓缓握紧了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头,“望”向泷隐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用仇恨与痛苦,去强行制造一个‘神’?真是可悲的构想。”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冲天的战意。
“可这一次……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什么叫真正的‘人心不可控’。”
一阵夜风掠过帐篷的门帘,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崭新的樱花花瓣,轻盈地打着旋儿,悄然贴在了他的肩头。
它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他——还有更多的亡者,在等着被接回家。
深夜,阳介盘坐于废弃了望塔内,眉心情眼虽未睁,却能“听”到整个世界在向他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