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的主人,正是以精英教师自居,却总透着一股滑稽与刻板的特别上忍,惠比寿。
阳介的身形如鬼魅般融入晨间的薄雾,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广场旁一处钟楼的顶端,俯瞰着下方那片出人意料的热闹景象。
木叶村的中心广场,往日里商贩云集、人声鼎沸的地方,此刻竟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一个用木板和脚手架搭成的简易舞台矗在中央,虽然粗糙,却挂上了几幅画着山岩与树林的幕布,颇有几分战场的意思。
一群忍者学校的孩子,正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模仿岩隐和木叶忍者制式的服装,在舞台上紧张地排练。
惠比寿则拿着一个卷起来的剧本,像个焦躁的导演,不断地推着他的黑框眼镜,大声地纠正着孩子们的站位和台词。
“不对!扮演迈特戴的那个,你的眼神要更决绝!你是要去赴死,不是去参加郊游!”
“还有你们!扮演岩隐忍者的,气势!拿出你们的杀气!虽然只是演戏,但这是对历史的尊重!”
阳介的目光微微一凝。
舞台侧面,一块木牌上用醒目的墨迹写着剧名——《戴之抉择》。
他瞬间明白了。
惠比寿,这个看似迂腐的男人,竟然用这种最质朴、最直白的方式,试图去回应笼罩在凯和李头顶的那片阴云。
他要将当年的真相,重现在所有人面前。
人群渐渐聚集,好奇的村民和休假的忍者们围了上来,对着这出临时上演的话剧指指点点。
阳介的“情眼”扫过全场,很快,他在人群的角落里,捕捉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风间雷牙!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村民服饰,混在人群中,但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却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舞台。
他的身体紧绷,周身散发出的憎恨与迷茫交织的情绪,像一团漆黑的旋涡。
“咚——!”
随着一声锣响,话剧正式开始。
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努力模仿着成年忍者的决绝与嘶吼。
剧情简单而直接:一支木叶小队遭遇岩隐伏击,陷入绝境。
在撤退无望之际,一名下忍,迈特戴,挺身而出。
“你们快走!这里……交给我!”扮演戴的小男孩,声音因紧张而颤抖,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他开启了“八门遁甲”——当然,只是用红色的布条在身上缠绕作为特效。
他冲向了数倍于己的“岩隐忍者”,用最朴拙的体术动作,一个接一个地将他们“打倒”。
台下的观众渐渐安静了下来。
没有华丽的忍术,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有一个男人用血肉之躯为同伴开路的悲壮。
风间雷牙的脸色阴晴不定,指节捏得发白。
在他家族的记载里,迈特戴是个状若疯魔的屠夫,一个只会用蛮力撕碎他亲人的恶鬼。
可眼前的景象,却是一个英雄。
两种截然不同的叙事,在他的脑海中猛烈冲撞,让他头痛欲裂。
剧情走向终章。
迈特戴“击倒”了所有敌人,自己也浑身是血地倒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颤抖着递给一个扮演传令兵的少年。
“告诉凯……告诉我的儿子……”小演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地念出那最后的遗言,“对不起……爸爸……没能回家……过年……”
“轰!”
这句他从未在任何家族卷宗里见过的台词,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风间雷牙的心脏上!
他猛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断骨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恶鬼会向儿子道歉吗?
屠夫会在意过年无法团聚吗?
真相的裂痕,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弥合。
就在全场陷入一片死寂的悲伤氛围时,一个沙哑而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若风间君执意一战,不如,先让我这无名之人来试试你的拳头?”
全场哗然!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灰色布袍、脸上蒙着半张面巾的流浪武僧,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舞台边缘。
正是宇智波阳介。
风间雷牙瞳孔骤缩,杀意瞬间锁定了他:“你是什么人?”
“一个路过的武僧而已。”阳介声音平淡。
雷牙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就凭你,一个连查克拉波动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家伙,也配和我谈体术?”
阳介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清秀而平静得可怕的面容。
“宇智波……阳介?”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是他!那个宇智波的遗孤!”
雷牙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森寒:“宇智波的人,也想来替迈特凯出头?你们的伪善,真是一脉相承!”
“我不是来赢你的。”阳介的目光清澈如水,直视着雷牙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我是来听一听,你拳头里的故事。”
话音未落,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了身上陈旧的灰色外袍,随手丢在一旁。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见他的上身,从胸膛到腹部,密密麻麻地缠满了崭新的白色绷带,仿佛早已预知自己将要承受一场酷刑。
“来吧。”阳介张开双臂,摆出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姿态,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你的每一分仇恨,你的每一次挥拳,我都替凯接下——只要你,不中途停下。”
疯子!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