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地牢深处,石壁上渗着潮气,火把的光芒在粗糙的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朱允凡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面前摊着几张纸——那是从村目身上搜出的布防图残页。
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如炬,落在对面铁牢里的三人身上:被镣铐锁住的村目、瑟瑟发抖的井上三郎,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东瀛武士。
“带村目过来。”朱允凡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朱雀卫上前,将村目从牢中拖出。此人被打得不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桀骜:“朱允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
朱允凡抬眼,并未动怒,只是将那几张布防图残页推到他面前:“认识这个吗?”
村目扫了一眼,脸色微变,却嘴硬道:“不过是废纸罢了。”
“废纸?”朱允凡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让地牢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分,“聚宝门的换岗时间、通济门的守卫人数,标注得倒是详细。看来你们盯南京城,不是一天两天了。”
站在一旁的郭嘉上前一步,他今日换了件青色长衫,少了几分平日的洒脱,多了几分凝重。他没有直接发问,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村目倒了碗水,语气平和:“村目先生,地牢里阴冷,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你我都是异乡人,何必如此执拗?”
村目冷哼一声,偏过头不接那碗水。
郭嘉也不勉强,将碗放在桌上,自顾自道:“我知道你效忠的是东瀛幕府,可幕府让你们潜伏在大明,偷布防图、盗粮种,无非是想日后挥师南下。可你想过没有?大明地大物博,百姓齐心,就算你们侥幸得手,又能占得住几分地?”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你在江南潜伏三年,总该见过这里的百姓如何生活吧?农忙时插秧种稻,闲时听戏赶集,日子虽不富裕,却安稳踏实。真要打起仗来,这些安稳日子可就没了。你忍心让他们卷入战火吗?”
村目的喉结动了动,眼神有了一丝松动。
朱允凡适时开口,语气冰冷:“幕府给你的承诺,无非是高官厚禄。可你若不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孰轻孰重,自己掂量。”
这时,刘璟抱着一摞账册走进来,他脚步沉稳,将账册放在桌上:“村目,这是我们查到的记录——近半年来,你以‘药材商’的名义,从江南运走了三十七袋新粮种子,每袋都做了标记。这些种子,是要带回东瀛育种吧?”
村目看着那些账册上的记录,上面甚至详细记载了他每次运货的时间和接头人,脸色终于变得煞白。
“还有这个。”朱允凡拿出一枚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东瀛的家纹,“这是从你贴身口袋里搜出的,背面刻着‘吕’字。吕本是谁?他是你们在南京的联络人?”
提到“吕本”二字,村目的眼神骤变,像是被踩中了痛处。
郭嘉见状,趁热打铁:“吕本在南京官居要职,你们借着他的职权行事,倒是隐蔽。可你以为他真能护着你?一旦事情败露,他第一个会把你推出去顶罪。”
地牢里陷入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村目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显然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我说……但你们要保证,放过井上三郎他们,他们只是奉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