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艳兵二话不说,挥刀就砍。鬼面将军举刀格挡,两柄兵器碰撞在一起,迸出刺眼的火花。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间,王艳兵发现对方的招式很眼熟——那劈砍的角度、格挡的手势,分明带着明军刀法的影子。
“你不是东瀛人!”王艳兵喝问,朴刀猛地变招,直刺对方心口。
鬼面将军侧身躲过,太刀顺势横扫,逼得王艳兵连连后退。“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他冷笑一声,鬼面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狠厉,“你们朱家欠我的,今日该还了!”
这话让王艳兵一愣,手下的刀慢了半拍。就在这时,鬼面将军的太刀直刺他的咽喉,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王艳兵下意识偏头,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找死!”王艳兵彻底怒了,朴刀舞得如狂风骤雨,招招往对方破绽处砍。几十个回合后,他瞅准一个空档,猛地劈向鬼面将军的肩膀——这一刀用了十足的力气,只听“铛”的一声,对方的肩甲被劈开,青铜鬼面也被震得松动。
鬼面将军踉跄着后退,伸手扶住摇晃的鬼面。王艳兵趁机上前,朴刀挑起鬼面的系带,狠狠一扯——
青铜鬼面“哐当”落地,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脸从额头到下颌,一道狰狞的刀疤贯穿始终,右眼的位置只剩下空洞,黑洞洞地对着前方。但那轮廓,王艳兵却觉得莫名熟悉——像极了军中流传的一幅画像。
“吕……吕志将军?”王艳兵失声喊道,手里的朴刀差点掉在地上。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里满是悲凉:“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吕志这个‘通敌叛国’的罪臣!当年我随中山王征战,却被诬陷私通东瀛,朱家一句话就定了我的罪,满门抄斩!若不是东瀛人救了我,我早已是乱葬岗的枯骨!”
他指着自己的脸,声音凄厉:“这道疤,这只眼,都是拜你们朱家所赐!我藏在东瀛二十年,练刀、造船,就是为了今天——夺回你们朱家占去的一切!”
“你胡说!”王艳兵急道,“吕将军是被诬陷的,去年陛下已经为你平反了!你的牌位都放进功臣庙了,你不知道吗?”
吕志愣住了,空洞的眼眶对着王艳兵,似乎没听懂。
这时,朱允凡带着水兵登上旗舰。他看着吕志,声音平静却有力:“陛下不仅为你平反,还追封你为镇国将军,你的儿子现在在水师任职,是‘靖海号’的副舰长。”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圣旨,展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明威将军吕志,忠勇可嘉,遭人构陷,沉冤得雪……特追封镇国将军,子孙世袭百户……”
吕志僵在原地,听着圣旨上的字句,原本狰狞的表情渐渐瓦解,最后竟像个孩子似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二十年来的恨意、委屈,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海战早已结束,其余倭舰不是被击沉就是被俘。朱允凡站在船头,望着远处被夷平的对马岛巢穴,海风拂动他的披风。王艳兵走过来,低声道:“真没想到,鬼面将军竟是吕志将军……”
“是啊,”朱允凡轻叹,“仇恨能让人变强,也能让人迷失。幸好,还不算太晚。”他转头看向舱内,吕志正抱着儿子的书信痛哭——那是朱允凡特意让人准备的,里面附了他儿子穿着水师军服的画像。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温州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朱允凡知道,这场仗不仅赢了倭寇,更赢了人心——那些被历史尘埃掩盖的真相,终有被揭开的一天。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往前走,让更多的“吕志”不再蒙冤,让这片海疆真正安宁。
“传命下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朱允凡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另外,备一份厚礼,送吕将军回南京——陛下说了,功臣庙的牌位,该等主人亲自去看看了。”
海风依旧吹拂,带着胜利的气息,也带着一丝释然。对马岛的硝烟渐渐散去,而大明的海疆,正迎来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