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改变局部环境!”苏晓喊道,“冰面摩擦力几乎为零,任何地面单位都站不住!”
右边那只则扑向了A-07和水蟒。它的攻击方式更狡猾:不是正面强攻,而是不断游走,每次接触都只用冰爪轻轻一点,点中的位置立刻出现霜冻。它在消耗,在削弱。
A-07的骨翼已经有三处被冻伤,鳞片失去光泽,活动明显变慢。水蟒更糟,它本来就不耐寒,现在体表已经覆盖了一层薄霜,动作迟缓得像慢镜头。
我看向苏晓和小宇。两人依然维持着某种连接,苏晓掌心的鳞片和小宇胸口的鳞片同步明暗,但那光芒也在减弱——苏晓的体力快到极限了。
“小宇!”苏晓突然半跪下来,双手按在小男孩肩膀上,直视他的眼睛,“看着我。你能感觉到它们,对吗?它们体内……有和你相似的东西。”
小宇缓慢点头,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他伸手指向那两只变异者,手指在空中画圈,最后停在自己的太阳穴位置。
“神经干扰……”苏晓恍然大悟,“小宇,试着共鸣!但不是对抗,是……渗透!让它们的基因序列产生冲突!”
这个指令太抽象了,但小宇似乎听懂了。他闭上眼睛,胸口鳞片的光芒突然改变频率——不再是规律的明暗交替,而是开始无规则闪烁,快慢不定,强弱随机。
那两只变异者的动作同时出现了异常。
扑向A-07的那只突然踉跄了一下,冰爪挥空,差点摔倒。另一只维持冰面领域的能力也开始不稳定,冰面厚度时增时减。
“它们的基因与小宇同源!”陈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我在监测仪上看到了!小宇的共鸣波在干扰它们体内的基因表达!那些外源动物基因片段开始排斥宿主组织!”
苏晓额头的冷汗已经滴到睫毛上,但她笑了:“对……就是这样……北极星的改造技术是强行拼接,不同物种的基因兼容性很差,全靠病毒母株压制排斥反应。小宇的共鸣……是在削弱那种压制效果!”
小宇的呼吸开始急促,小脸憋得通红。这种精细操控对他的负担显然极大。
A-07抓住了机会。它没有扑击,而是突然收拢骨翼,将全身鳞片的光集中到右爪。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动作——它用左爪狠狠划过自己的右前臂,切开鳞片和皮肤,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那些血没有落地。它们在空气中悬浮、凝聚,被右爪的红光牵引,形成了一支血液凝结而成的长矛。
A-07投出了那支血矛。
目标不是变异者的躯干,而是它颈部冰甲上的一道细微裂纹——那是之前被水蟒尾鳍砸出来的。
血矛精准命中裂纹。在接触的瞬间,矛身的红光暴涨到刺眼的程度,然后整支矛“融化”了,不是滴落,而是像活物一样钻进了裂缝深处。
变异者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凄厉的嘶吼。它疯狂抓挠颈部,冰甲大块大块剥落,露出白雾从伤口喷出。它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冰爪在墙面抓出深深的沟壑,然后缓缓滑倒,再也不动了。
水蟒也用最后的力量完成了绝杀。它没有攻击,而是突然盘绕起来,将仅剩的、没被冻伤的中段躯体紧紧缠住最后那只变异者的双腿。然后它开始“蜕皮”。
不是自然蜕皮,是强行撕裂。墨绿色的旧蜕壳从头部开始裂开,露出通黏液,接触空气后迅速固化,形成一层胶状物质,将变异者的双腿死死粘在地面上。
变异者挣扎,但双腿动弹不得。它俯身用冰爪抓向水蟒,但水蟒已经完成了蜕皮的最后阶段——整个旧躯壳像一件衣服一样脱落,它从里面滑出,新生表皮的色泽鲜艳得不正常,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它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两秒钟。
李伟和小周同时出手了。
小周操控机甲,用已经变形的左臂撞锤狠狠砸在变异者后背,不是要砸碎冰甲,而是要把它砸得前倾。李伟从天花板通风口跃下,手里握着一根从雪地机甲残骸上拆下来的低温切割刀——刀刃温度零下190度。
他没用刀刃砍,而是将刀身整个贴在了变异者颈部冰甲的接缝处。
极寒与极寒的对抗出现了诡异的效果:冰甲的晶体结构在超低温下反而变得脆弱。李伟用力一撬,一整块颈甲被掀开。
“就是现在!”苏晓嘶声喊道。
小宇睁开了眼睛。他胸口鳞片的光芒汇聚成一束,像探照灯一样照射在变异者暴露出的颈部血肉上。那束光有颜色——不是红色,也不是苏晓的淡红,而是一种诡异的紫金色。
变异者的动作定格了。它维持着前倾的姿势,冰爪停在水蟒新生表皮前五公分处,然后整个躯体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而是像沙雕被风吹散。冰甲一片片剥落,露出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十秒后,原地只剩下一堆冰晶碎屑和少量灰烬。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冰渣继续从天花板掉落的声音。
通讯器里传来陈默倒吸冷气的声音:“生物级崩解……这……这是基因定向崩溃!小宇的能力不止是共鸣干扰,他能诱发改造体的基因链式崩溃!”
苏晓瘫坐在地,背靠培养舱,脸色白得像纸。小宇被她抱在怀里,小男孩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但平稳,像是睡着了。他胸口鳞片的光芒完全熄灭了,变回了普通的暗红色角质层。
A-07走到他们身边,没有呜咽,只是静静站着,左翼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慢了很多。水蟒蜷缩在一旁,新生表皮在低温环境下迅速硬化,它看起来虚弱,但还活着。
我检查左肩的伤口,破片嵌得不深,用镊子就能夹出来。血已经凝固了。
“全体汇报状态。”我按住通讯器。
“技术组完成能源核心彻底破坏,正在布置延时炸药,三分钟后引爆,确保没有修复可能。”
“破防组完成病毒弹安全处理,已封装进铅盒。六名队员轻伤,无人重伤。”
“小周的机甲……右臂全损,左臂变形,行走系统受损30%,但还能动。我本人……左小腿被冰针擦伤,不严重。”
“救援组无新增伤亡。重力场解除后,我们已经把伤员转移到安全区域。”
“监控组报告:检测到冰棱堡深处有大规模能量波动,疑似首领启动了备用能源。建议尽快撤离或突进,拖延会有变数。”
我看向走廊尽头。那条冰缝还在,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里。但我们来的路已经不能走了——重力陷阱虽然解除,但走廊结构在战斗中受损严重,多处坍塌。
只剩下前进一条路。
“全体注意,”我站起来,左肩的伤口传来刺痛,但可以忍受,“技术组引爆炸药后,按撤退路线B前往集结点。破防组和救援组护送伤员先行。小周,机甲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二十分钟。散热系统要撑不住了。”
“二十分钟够了。”我看向苏晓,“能走吗?”
苏晓点点头,撑着培养舱站起来,怀里的小宇被她用一条应急毯裹好、背在背上。A-07用头轻轻顶了顶她的手臂,像是要分担重量。水蟒也缓缓游动过来,用头碰了碰我的小腿。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战场。冰钢墙壁上布满划痕和弹孔,地面有冰霜、血迹和灰烬。三台机械守卫的残骸散落各处,两堆变异者留下的碎屑正在缓慢融化。
怀表还在我口袋里。“守家”两个字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走。”我说,“去结束这一切。”
我们向着冰缝深处走去。背后,技术组布置的延时炸药开始倒计时,微弱的嘀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像最后的送行钟声。
前方黑暗深处,新的能量波动正在增强,像一头苏醒的巨兽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