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紧:“炸药在哪?”
“地图上标了,在洞穴最深处,有定时装置。等等,我看看时间……”赵凯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定时器在十分钟前启动了!还有……二十分钟爆炸!”
“所有人,立即撤离!”我对着对讲机大吼,“重复,立即撤离!洞穴将在二十分钟内爆炸!”
时间突然变得宝贵如金。
“李伟,带上俘虏!苏晓,扶着小宇!赵凯,你们先走,在主洞口汇合!”我一边下令,一边将储存箱背在背上,又抓起从敌人那里缴获的步枪。
赵凯的声音再次传来:“林队,王伯的数据里有应急中和程序!如果小宇的基因能激活程序,我们可以直接在这里中和病毒样本,不用带出去冒险!”
我看向小宇。孩子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可以试试。”
“需要多长时间?”
“五分钟设置,一分钟激活。”赵凯说,“但必须连接主洞室的终端机。”
我迅速计算时间:从这里跑回主洞室三分钟,操作六分钟,跑出洞穴……至少十分钟。总共十九分钟,勉强够用,但不能有任何延误。
“走!”我率先冲出克隆体实验室。
一行人沿着来路狂奔。小宇体力不支,李伟干脆将他扛在肩上。两个俘虏被我们用绳子拴着,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苏晓扶着冰壁,气喘吁吁,但一步不停。
回到主洞室时,赵凯已经在那里了。他正将一根数据线连接在终端机上,另一端是一个手掌大小的便携设备。
“这是王伯设计的便携式中和器。”赵凯快速解释,“原理是利用特定频率的生物波,破坏病毒的蛋白质外壳。但需要小宇的基因信号作为引物。”
他将设备递给小宇:“把手掌放在感应区,集中注意力想着……想着保护大家。”
小宇照做了。他闭上眼睛,胸口的鳞片再次泛起微光。那光芒比之前温和许多,像是呼吸一样明灭。设备上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黄色,然后变成绿色。
“连接成功!”赵凯在电脑上操作,“开始上传中和程序……10%…30%…70%……”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对讲机里,留守组在倒计时:“预计爆炸时间:十五分钟……十四分三十秒……”
“快点,快点。”李伟焦急地踱步。
“90%…95%…100%!上传完成!”赵凯大喊,“启动中和程序!”
小宇手中的设备发出柔和的嗡鸣。紧接着,操作台上的那些样本试管开始发生变化——暗红色的浑浊液体逐渐变得清澈,里面的悬浮物沉淀到管底,像灰尘一样安静。
“病毒活性归零!”赵凯看着监测数据,声音激动,“所有样本都已中和!”
“撤!”我下令。
这次是真的全力奔跑了。李伟扛着小宇,赵凯背着电脑,我拿着储存箱,苏晓拉着两个研究员,一行人冲出主洞室,在通道里跌跌撞撞地前进。
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是定时炸药,而是军械库的弹药被引燃了。冲击波推着我们向前,通道顶部落下碎冰和石块。
“还有多远?”苏晓气喘吁吁地问。
“前面就是出口!”李伟喊道。
我们已经能看到洞口的光亮。但那光亮在摇晃——洞穴开始坍塌了。
一根冰锥从头顶坠落,我猛地推开苏晓,冰锥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地上,碎成无数锋利的碎片。防寒服被划破,血渗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疼。
“林队!”苏晓想停下。
“别停!继续跑!”
出口就在眼前。赵凯第一个冲出去,然后是研究员,苏晓,李伟扛着小宇……
我最后一个冲出洞口。就在我踏出洞穴的瞬间,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个冰崖都在震动。洞穴入口彻底塌陷,冰块和岩石如瀑布般倾泻,扬起漫天雪尘。冲击波将我们所有人掀翻在地,滚出好几米才停下。
世界安静了几秒,只有耳鸣的嗡嗡声。
然后我听到李伟的咳嗽声,赵凯在喊“大家都没事吧”,苏晓在找小宇。
我撑起身子,抖掉头上的雪。回头看去,洞穴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乱石和冰堆。暗堡、样本、克隆体、还有影子小队最后的据点,全部被埋葬在百米深的冰层之下。
阳光刺眼地照在雪原上。
我们活下来了。
返程的路上,小宇趴在我怀里睡着了。
孩子累坏了,两次激活基因能力消耗了他太多体力。睡梦中他还在微微发抖,苏晓给他盖了两层毯子,又喂了点参汤。
军牌贴在他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鳞片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恢复成普通的暗红色皮肤。但仔细看,那片鳞的周围多了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进化的痕迹。
赵凯在副驾驶座上整理数据。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这个平时有些木讷的技术员,此刻眼睛里有光。
“林队,我分析了从暗堡带出来的数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小宇,“王伯说得没错,里面有完整的抗体培育方案。按照这个方案,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能在基地建立生产线,批量生产抗体。”
他调出一张图表:“这是模拟结果。如果产量足够,三个月内可以清除方圆五百公里内的所有残留病毒。半年,整个西伯利亚地区。一年……全球范围内的根除都不是梦。”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和紫色交织的渐变。远处,基地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炊烟袅袅升起。
三年了。从末世降临,到四处逃亡,到建立基地,再到今天拿到彻底终结病毒的希望。这条路太长,太艰难,失去了太多人。
张远、王伯、苏晓的父母、无数牺牲的战友……他们没能看到这一天。
“张远队长要是在,肯定会说……”李伟开着车,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会说我们这帮小崽子,终于长大了。”
他摸了摸工兵铲柄上的齿痕——那是三年前张远教他格斗时留下的。每一次挥铲,每一次训练,每一次实战,那些记忆都刻在武器上,刻在骨子里。
“他会很骄傲的。”我轻声说。
车队驶入基地大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基地里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都等在主广场上。
车刚停稳,安安就抱着一个蒲公英花篮冲过来。那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林叔叔!赵凯叔叔!李伟叔叔!苏晓姐姐!小宇哥哥!”她挨个喊了一遍,然后献宝似的举起花篮,“我编的!给英雄的礼物!”
花篮里不是真的蒲公英——这个季节哪有蒲公英。是用白色绒毛和黄色碎布手工做的,每一朵都精心编织,插在冰块雕刻的“花瓶”里。冰雕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欢迎回家。
我接过花篮,揉了揉安安的头:“谢谢,很漂亮。”
苏晓抱着还在睡的小宇下车,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医务组已经准备好了担架,但小宇这时醒了,摇摇头要自己走。
他脚刚沾地,胸口的军牌就露了出来。人群中,几个老兵看到了,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张远的军牌。基地里每个人都认得。
小宇走到广场中央,看着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孩子深吸一口气,用稚嫩但清晰的声音说:
“我们拿到核心数据了。病毒……很快就会消失。”
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声爆发了。
那声音如此响亮,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人们拥抱,哭泣,大笑。老陈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端着一锅刚煮好的番茄汤——那是用温室里第一批成熟的番茄熬的,鲜红的颜色在灯光下像宝石。
“喝点暖的!”他声音洪亮,“今天食堂加餐!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