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突然推开车门冲了出去,我想拉住他,却只抓到一片衣角。他胸口的红光暴涨,像一轮小小的太阳,缓缓覆盖住领头变异体的胸口。那只变异体的动作猛地僵住,嘶吼声戛然而止,紫色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求救。我仔细分辨,才听清那断断续续的音节——“救……救我……”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寒风淹没,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曾经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士,如今却被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连求救都只能发出模糊的嘶吼。
“滋滋——滋滋——”车载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赵凯立刻扑过去调试频道,苏晓带着哭腔的声音很快从耳机里传来,夹杂着剧烈的爆炸声和枪声,听得人心脏揪紧。
“林哥!赵哥!不好了!西侧防线遭遇变异体袭击!是之前漏网的影子小队副手带领的,他们手里有促变剂注射器,已经有三名队员被强行注射了!”苏晓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显然正在激烈的战斗中,“李伟哥带着人在抵抗,可那些刚被注射的队员已经开始变异了,我们……我们拦不住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冰面上的变异体,它们在小宇红光的安抚下,渐渐停止了躁动,蜷缩在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银灰色皮肤下隐约可见的红光正在慢慢减弱,那是促变剂的能量在被压制。小宇蹲在领头变异体面前,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它胸口的战术记录仪,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面上,瞬间冻成小小的冰晶。
“它们很疼。”小宇哽咽着说,“促变剂在啃食它们的骨头,在烧它们的五脏六腑,我能感觉到……那种疼,比被冰锥扎还要难受。”
苏晓父母的日志突然在脑海里浮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其中有一页写着:“完美促变剂的唯一解药,并非药物,而是纯净基因的共振抑制,需以同源基因信号为引,覆盖变异体体内的促变剂能量,逆转异化进程。”
同源基因信号!我眼前一亮,一把将小宇护在身后,对着赵凯嘶吼:“快启动车载基因共振装置!用小宇的基因信号覆盖这片区域!他的基因是促变剂的核心成分,只有他能压制住这些促变剂!”
“明白!”赵凯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操作控制台。装甲车顶部的舱门缓缓打开,一根银色的信号杆缓缓升起,顶端闪烁着淡红色的光芒。随着装置启动,淡红色的信号波以装甲车为中心,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冰面上的变异体纷纷颤抖起来,发出痛苦的嘶吼。
我能清晰地看到,它们银灰色的皮肤开始一片片脱落,露出红光的照射下微微搏动。领头的那只变异体看着小宇,紫色的眼球里最后闪过一丝感激,然后慢慢抬起布满棘刺的手,指向远处泛着紫光的螺旋塔方向,紧接着,它的身体猛地一震,轰然倒地,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黑色液体,在冰面上慢慢蔓延。
其余的变异体也陆续倒下,纷纷化作同样的黑色液体,只有那滩液体在红光的照射下,还在微微蠕动。我松了口气,刚想接通苏晓的频道,耳机里就传来李伟的吼声,夹杂着工兵铲撞击金属的脆响,还有变异体的嘶吼声。
“苏晓,基地那边怎么样了?”我握紧步枪,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苏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还有压抑的哭腔:“李伟哥用低温地雷炸退了它们,那几个刚变异的队员……已经控制不住了,我们只能暂时把它们困住。但影子小队的副手带着剩下的促变剂逃走了,他临走前说,要去螺旋塔‘激活’更多的清道夫,还说……还说要让小宇成为促变剂的‘核心容器’!”
我的心猛地一沉,看向远处的螺旋塔。那座塔矗立在冰川中央,通体泛着诡异的紫光,塔身周围缭绕着淡淡的雾气,距离我们还有足足五公里。而手腕上的战术手表显示,净化日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六十小时。六十小时,我们不仅要阻止副手激活更多变异体,还要破坏促变剂的源头,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
小宇蹲在冰面上,伸出小手,红光再次亮起,缓缓包裹住那滩黑色液体。液体在红光的滋养下,慢慢停止了蠕动,开始凝结,最终形成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晶体,晶体中央,嵌着半片小小的金属牌——是影子队员的身份牌,编号A-19。
我愣住了,张远当年的编号是A-20,和这个编号只差一个数字。也就是说,这个变异体,是张远的战友,是和他一起加入影子小队的兄弟。
“他是张远叔叔的战友。”小宇把晶体递给我,眼神里满是心疼,“他刚才在告诉我,螺旋塔里面关了很多人,都被注射了促变剂,等着净化日启动的时候,当激活装置的能量源。那些人还活着,还在等着有人去救他们。”
我接过晶体,入手冰凉,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刚握在手里,掌心的军牌就突然发出强烈的红光,弹痕处的光芒最盛,照亮了晶体里的身份牌。两道红光相互呼应,形成一道小小的光罩,包裹着晶体和军牌,散发出温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