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青布马车已驶离京城,朝着黑石山的方向疾驰。车厢内,苏云琅手中摩挲着那半块铜钥匙,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与北斗七星佩契合的凹槽纹路。萧陵坐在对面,将玉佩置于掌心,两物相隔寸许,竟隐隐传来微弱的共鸣,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牵引。
“外祖母临终前曾说,霍家与苏家的渊源,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萧陵的目光落在铜钥匙上,声音低沉而悠远,“当年霍家主持黑石山矿场初期建设,你母亲苏赵氏被特聘为机关总设计,两人不仅是同僚,更是知己。这‘北斗合钥’,或许正是她们当年为守护秘密留下的后手。”
陈默坐在一旁,手中翻阅着一本泛黄的手记,那是从霍家旧宅找到的残卷:“手记中记载,黑石山不仅有铁矿,还藏着一种罕见的‘玄铁晶’,这种矿石能增强机关的韧性与能量传导,是打造神兵利器和精密器械的关键。先帝当年之所以忌惮霍家,恐怕就是因为霍家发现了玄铁晶的秘密,且意图将其用于民生工程,而非单纯的军备扩张。”
石萋萋听得眼睛发亮:“这么说,苏伯母和霍家先祖,是想利用玄铁晶改善百姓生活?那娄党私炼兵器,是不是也在觊觎这种矿石?”
“正是。”萧陵点头,“娄元启私炼的兵器中,就有部分融入了少量玄铁晶,所以威力远超普通兵器。但他们显然没能掌握玄铁晶的核心用法,只是简单掺杂而已。而霍家与你母亲想要守护的,或许是玄铁晶的完整开采与应用之法,以及一个能让其真正造福于民的计划。”
苏云琅心中百感交集,母亲的形象在她心中愈发清晰——不仅是技艺精湛的匠人,更是心怀天下的仁者。她握紧铜钥匙,轻声道:“母亲的笔记中曾提到‘地心火脉’,说玄铁晶需借地心火脉之力才能完全激活。或许‘黑石见心’的‘心’,指的就是地心火脉所在。”
马车行驶了一日一夜,终于抵达黑石山矿场。如今的矿场已不复往日的阴森压抑,在朝廷的接管下,矿工们摆脱了奴籍,成为正式的匠人,按劳取酬。看到苏云琅到来,矿工们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感激与尊敬,口中高喊“苏总领”,场面热闹而感人。
“苏总领,您可来了!”矿场主事是之前被解救的老匠人,他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自从推行新政,兄弟们的日子好多了,大家都感念您的恩情!”
苏云琅心中温暖,摆手道:“这是陛下的恩典,也是大家应得的。今日我们前来,是为了探寻矿场深处的一个秘密,还请主事引路,前往古祭坛方向。”
“好!”老匠人立刻应道,“古祭坛自从上次兵器库被捣毁后,就一直封存着,小人这就带您过去。”
一行人穿过井然有序的矿场,来到古祭坛所在的山坳。昔日的祭坛经过战火洗礼,更显残破,黑色的巨石上还残留着刀剑的痕迹。苏云琅与萧陵走到祭坛中央,按照之前的记忆,找到了当年打开兵器库的机关位置。
“‘北斗合钥,黑石见心’,想必是要将玉佩与钥匙结合,放在特定的位置。”萧陵说着,将北斗七星佩嵌入祭坛中央的凹槽,苏云琅则手持铜钥匙,对准玉佩下方的小孔,轻轻插入。
“咔哒——”
钥匙与玉佩完美契合的瞬间,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凹槽中迸发而出,顺着祭坛的纹路蔓延开来。原本残破的祭坛突然震动起来,中央的巨石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幽深的入口,入口处刻着一行古篆:“玄铁为骨,民心为魂,非同心者不得入。”
“同心者……”石萋萋喃喃道,“难道还需要什么条件?”
苏云琅看着那行古篆,心中一动:“或许是需要我们四人同心协力,才能通过接下来的机关。”她转头看向萧陵、陈默与石萋萋,“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有危险,你们愿意与我一同前往吗?”
“自然愿意!”石萋萋第一个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我们是伙伴,理应并肩作战!”
陈默也颔首道:“老臣一生追求技艺,能见证如此秘密,死而无憾。”
萧陵看着苏云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方有什么,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
四人相视一笑,心中的羁绊在这一刻愈发牢固。他们依次走进入口,身后的巨石缓缓合拢,将阳光隔绝在外。通道内漆黑一片,苏云琅点燃提前准备好的火把,照亮了前方的路。
通道比之前的兵器库通道更为宽敞,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着霍家先祖与苏母一同勘探矿脉、设计机关、教导匠人开采玄铁晶的场景。壁画的最后,是一场大火,无数黑衣人闯入矿场,霍家先祖与苏母奋力抵抗,最终将一份卷轴藏入密室——那卷轴上的图案,正是玄铁晶的开采与应用图谱。
“原来母亲当年是为了保护这份图谱,才被娄党灭口。”苏云琅看着壁画,眼中含泪,心中的悲愤与敬意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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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前行,通道突然变得狭窄,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没有锁孔,只有四个凹槽,分别刻着“匠”“忠”“仁”“勇”四个字。
“看来这就是‘同心者’的考验。”陈默看着凹槽,“四个凹槽,对应四种品质,我们四人正好一人一个。”
萧陵点头:“‘忠’字对应我,霍家世代忠君爱国,我为霍家平反,守护北齐,当得起一个‘忠’字。”
陈默道:“‘匠’字归我,老臣一生为匠,潜心钻研技艺,从未懈怠。”
石萋萋举起手:“‘勇’字是我的!我虽然技艺不如你们,但胆子可不小,遇到危险绝不退缩!”
剩下的“仁”字,自然属于苏云琅。她看着凹槽,心中默念:“母亲一生仁心,为匠人谋福祉,我推行新政,亦是为了天下匠人,这个‘仁’字,我定不辜负。”
四人分别将手掌按在对应的凹槽上,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片刻后,石门发出“咯吱”的声响,缓缓打开。
石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铁晶,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照亮了整个溶洞。石台周围,布满了复杂的机关,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那就是玄铁晶!”陈默激动地走上前,眼中满是惊叹,“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纯净的玄铁晶,这可是匠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苏云琅却皱起眉头,她发现石台上的玄铁晶虽然耀眼,但周围的机关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小心,这石台周围的机关,恐怕是用来守护玄铁晶的,一旦触动,后果不堪设想。”
萧陵抽出长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些机关的纹路,与霍家手记中记载的‘九宫八卦阵’相似,需要按照特定的路线行走,才能靠近石台。”
苏云琅仔细观察地面上的纹路,结合母亲笔记中的机关知识,很快便找到了规律:“九宫八卦阵,分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个门,我们需要从生门进入,沿着景门、开门的路线行走,才能到达石台,避开伤门、死门的陷阱。”
她指着地面上的纹路:“你们看,这条蓝色的纹路是生门,沿着它走,然后转向红色纹路的景门,最后通过黄色纹路的开门,就能到达石台。”
萧陵、陈默与石萋萋按照苏云琅指引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向石台走去。脚下的纹路在火把的映照下,发出微弱的光芒,指引着方向。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石台时,溶洞的顶部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无数石块从上方掉落下来。
“不好!是机关触发了!”石萋萋大喊一声,连忙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