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带着麦香,吹遍了北齐的各州府。天工院的技艺推广如同燎原之火,从京郊蔓延至南北疆域:南方的稻田里,琉璃水渠纵横交错,蒸汽抽水机日夜不息地将河水引入干裂的农田,绿油油的稻苗在清水中舒展腰肢;北方的平原上,改良后的曲辕犁与点播机穿梭往来,农户们不再面朝黄土背朝天,只需半日便能完成往日数日的农活;边疆的牧场上,天工院特制的琉璃储水罐整齐排列,收集雨水转化为饮用水,解决了牧民们常年缺水的难题。
苏云琅的身影,也随着技艺推广的脚步,出现在北齐的各个角落。这日,她身着青色短打,挽着袖口,正在江南苏州府的稻田里,指导农户们调试新型的水稻插秧机。这台插秧机由钢铁与琉璃部件构成,底部装有滚轮,前端的琉璃导管能精准控制秧苗的间距和深度,一人一牛便可日插百亩稻田,比人工插秧效率高出十倍不止。
“张大叔,您看这插秧机的琉璃导管,角度要调至三十度,这样秧苗插下去才稳固,不会被水冲倒。”苏云琅手把手地教一位老农调整机器,指尖因常年接触机械和琉璃,覆着一层薄茧,却灵活异常。
张大叔按照她的指导调整后,插秧机果然顺畅了许多,一排排嫩绿的秧苗整齐地插入田中,宛如精心排列的翡翠。他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对着苏云琅竖起大拇指:“苏尚书,您真是神了!这机器比我们人工插秧又快又好,往后再也不用全家老小都泡在水里了!”
周围的农户们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着。“可不是嘛!上次您带来的琉璃水渠,让我们的稻田再也不怕旱涝了,现在又有了插秧机,今年的收成肯定能翻两番!”“苏尚书心里装着我们百姓,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苏云琅笑着摆手:“大家客气了,这些都是天工院的匠师们共同研发的成果。你们要是在使用过程中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派人去天工院反馈,我们一定及时改良。”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只见一支由村民组成的队伍,抬着一块崭新的石碑,浩浩荡荡地走来。石碑由青石打造,上面刻着“天工惠民碑”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碑的两侧刻满了参与水利工程和农具改良的匠师姓名。
“苏尚书!”领头的村长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这是我们苏州府百姓自发为天工院立的碑,感谢你们为我们带来了好日子!今日我们特意抬来,想请您亲自为石碑揭幕!”
苏云琅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匠师姓名,又看了看周围百姓们真诚的笑容,轻声道:“谢谢大家。这石碑不仅是对天工院的肯定,更是对所有匠师的认可。我一定会将大家的心意,转达给每一位为技艺付出的匠师。”
揭幕仪式简单而隆重,村民们燃放鞭炮,敲锣打鼓,将“天工惠民碑”立在了苏州府衙前的广场上。消息传开,各地百姓纷纷效仿,短短一个月内,北齐各州府便竖起了数十座“天工惠民碑”,有的刻着匠师姓名,有的画着琉璃水渠和新农具的图样,成为了北齐大地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民间对苏云琅和天工院的赞誉声,如同潮水般涌向皇城。茶馆里,说书先生将苏云琅的事迹编成了话本,“天工女神巧破旱情”“琉璃水渠救万民”的故事被讲得绘声绘色,台下听众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街巷中,孩童们传唱着歌颂天工院的童谣,“琉璃亮,水渠长,苏尚书,送安康;插秧机,播种忙,百姓们,粮满仓”,歌声清脆,传遍了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苏云琅的声望,如同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不仅在民间深入人心,也引起了朝堂的巨大震动。寒门官员们看到了新政的成效,看到了百姓的支持,纷纷向苏云琅和萧陵靠拢,成为了新政的坚定拥护者。
这日的朝会上,户部尚书周廉,一位出身寒门、凭借科举入仕的官员,出列奏道:“陛下,自天工院推广水利工程和新农具以来,全国各州府的粮食产量大幅提升,据户部统计,江南地区的早稻亩产较去年翻了一倍,北方平原的小麦亩产也提升了六成。百姓们粮满仓、衣满柜,缴纳的赋税也较往年增加了三成,国库日益充盈,此乃陛下之福,也是苏尚书和天工院之功!”
周廉的话刚说完,兵部尚书吴岳也出列附和:“陛下,边疆地区因琉璃储水罐和新型防御器械的推广,牧民们安居乐业,不再因缺水而迁徙,边防压力大大减轻。近日北漠遣使前来,愿与北齐互通有无,这与天工院的技艺惠民密不可分!”
寒门官员们纷纷响应,朝堂上一片赞誉之声。“苏尚书以女子之身,创下如此功绩,实乃千古罕见!”“天工院的技艺不仅惠民,更能强国,恳请陛下加大对天工院的支持!”
然而,守旧派官员们对此却忧心忡忡,甚至暗中诋毁。吏部尚书李嵩,作为守旧派的核心人物,看着苏云琅的声望日益高涨,心中妒火中烧。他出列道:“陛下,臣以为,苏云琅一介女子,手握天工院大权,民间声望过高,恐有喧宾夺主之嫌。而且天工院耗费巨资研发技艺,虽暂时提升了粮食产量,但长此以往,恐会导致百姓重技轻文,动摇我北齐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