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的暗香顺着半开的窗棂漫进内室,落在苏云琅素白的袖口上。她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膝上摊着一卷《天工补遗》,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琉璃烧制图谱,脸色虽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萧陵坐在榻边的梨花木椅上,手中捧着一碗刚熬好的银耳百合羹,用银勺舀起一勺,细细吹凉后才递到她唇边:“慢点喝,今日加了些润肺的杏仁,太医说对你的寒疾恢复有好处。”
苏云琅张口咽下,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喉间残留的药味。她轻轻点头:“多谢你,每日都这般费心。”自寒疾发作以来,萧陵便推掉了大半朝中事务,日夜守在她身边,熬药、喂饭、推拿穴位,件件亲力亲为,往日里沉稳干练的首辅大人,如今倒成了最细心的护工。
“跟我还说什么谢。”萧陵放下银碗,拿起一旁的羊毛毯,轻轻盖在她腿上,“天工院的事,春桃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你不必挂心,安心调养才是正经。”
苏云琅却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我这几日精神好了些,便想看看他们新报上来的技艺改良方案。你看这页,春桃提议用炉甘石替代部分铅丹,既能降低毒性,又能让琉璃色泽更通透,倒是个好主意。”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图谱旁的批注上,“只是炉甘石的研磨细度不好把控,需得用你当年改良的水磨坊设备,才能保证粉末均匀。”
萧陵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眼中露出赞许:“你刚好转些,便开始琢磨这些。也罢,若是闷得慌,便看看这些解解闷,但不许劳神太久。”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水磨坊设备调借”几个字,“我今日便让人通知工部,让他们优先调配给琉璃司使用。”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春桃的声音传来:“娘娘,萧先生,我来送今日的安神香。”
“进来吧。”苏云琅扬声道。
春桃推门而入,身着湖蓝官袍,腰间系着三品诰命夫人的玉带,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琉璃香薰炉。她快步走到榻前,将香薰炉放在窗边的小几上,轻声道:“娘娘,这是我新调的安神香,加了些温性的肉桂和丁香,既能助眠,又能驱寒,您试试合不合心意。”
香薰炉中袅袅升起淡青色的烟雾,带着温和的香气,弥漫在室内,让人身心舒缓。苏云琅深吸一口气,笑着点头:“很好闻,多谢你费心了。天工院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吗?”
“都很顺利。”春桃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笑着回话,“透光琉璃瓦在京城已经推广了三十多家民宅,百姓们都说好,还有不少外地的官员特意派人来询问购买的事宜。传习坊的学徒们也很用心,已经有几个悟性高的,能独立烧制简单的透光琉璃小件了。”
“那就好。”苏云琅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你要记得,教他们技艺,不仅要教手法,更要教匠心。做匠人,最重要的是诚信与坚持,不能急于求成。”
“娘娘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春桃郑重地点头,“我每日都会亲自督导他们,让他们反复练习基础技法,不允许有半点敷衍。昨日还有个学徒急于求成,烧制的琉璃碗有瑕疵,我让他重新烧制了十遍,直到合格为止。”
萧陵在一旁点头赞许:“你做得对。技艺传承,容不得半点马虎。只有打下坚实的基础,才能在后续的创作中有所突破。”
春桃笑着说:“萧先生说得是。对了,娘娘,昨日我去太医院为您取药,李太医说您的脉象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只要再坚持调养一个月,便能痊愈了。”
“那就好。”苏云琅心中一松,这段时间卧病在床,她虽表面平静,心中却着实惦记着天工院的事务和那些等着她指点的学徒们。
正说着,梁邱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春桃,你在这里聊什么呢?陛下派内侍来传旨,让我们即刻入宫议事。”
梁邱起走进屋内,身着国安大臣的官袍,身姿挺拔。他看到榻上的苏云琅,眼中露出关切:“苏大人,听闻你病情好转,看来恢复得不错。”
“劳梁将军挂心,已经好多了。”苏云琅笑着回应。
萧陵站起身:“陛下突然传旨议事,不知有何要事?”
梁邱起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内侍只说事关重大,让我们速速入宫。”他看向春桃,“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春桃点了点头,起身对苏云琅道:“娘娘,我们先入宫了,等议事结束,我再来看您。”
“好,路上小心。”苏云琅叮嘱道。
两人离开后,室内又恢复了宁静。萧陵重新坐回榻边,拿起苏云琅膝上的《天工补遗》,轻轻合上:“别再看了,闭目养神一会儿。陛下议事,想来是北疆或朝堂有什么动静,与我们无关,不必挂心。”
苏云琅顺从地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轻声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卧病在床,什么都做不了,反而要让你们为我操心,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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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萧陵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你为北齐付出了那么多,如今不过是好好调养身体,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再说,有我在,有春桃和邱起在,天工院和朝堂的事都能打理好,你只管安心养病便是。”
苏云琅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萧陵,有你在,真好。”
萧陵看着她苍白却温柔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多想就这样一直守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让她永远不受病痛和苦难的侵扰。
与此同时,皇宫的太和殿内,小皇帝正神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奏折。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肃穆。梁邱起与春桃走进殿内,连忙躬身行礼:“臣/臣女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急召臣等入宫,有何要事?”
小皇帝抬起头,沉声道:“免礼平身。今日召你们前来,是因为收到了北疆传来的急报。北漠的残余势力近期蠢蠢欲动,联合了周边的几个小部落,在边境频频挑衅,烧杀抢掠,百姓们深受其害。”
梁邱起脸色一沉:“陛下,北漠余孽竟敢如此放肆!当年我率军平定北疆,本以为他们已经元气大伤,不敢再轻易来犯,没想到竟死灰复燃!”
“是啊。”小皇帝叹了口气,“这些年北疆安定,玄甲军的防备也有所松懈。如今他们突然发难,边境守军一时难以抵挡,已经连续丢失了三个哨所。”
春桃站在一旁,虽不懂军事,却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心中十分担忧:“陛下,那该如何是好?边境的百姓们可不能再受战乱之苦了。”
小皇帝看向梁邱起:“梁爱卿,你是国安大臣,又曾驻守北疆多年,熟悉那里的地形和敌情,朕想派你率军前往北疆,平定叛乱,安抚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