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春和景明,北齐京城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国泰民安的繁盛景象。街角的惠民医馆前,百姓排起了长队,身着月白襦裙的明玥正端坐案前,为一位老者诊脉,她的动作娴熟轻柔,眉宇间依稀有苏云琅当年的温润模样。
不远处的天工院内,承佑正带领工匠们调试最新改良的琉璃节水灌溉器。这器具通体晶莹,出水孔呈菱形,水流均匀如丝,正是依照《天工医典》中的图纸改良而成。“再将出水口的角度调小三度,这样能更好地贴合作物根部。”承佑声音沉稳,手中握着琉璃量尺,精准测量着尺寸,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谨。
暖阁内,萧陵坐在苏云琅曾倚靠的软榻边,手中捧着那本早已泛黄的《天工医典》。书页边缘被反复翻阅得有些磨损,上面还残留着苏云琅当年咳血的暗红痕迹,以及她最后写下的那篇跋文。他指尖摩挲着“苏云琅”三个字,字迹虽潦草,却似带着温度,让他想起她最后口述医典时的执着,想起她弥留之际的嘱托。
三年来,他恪守承诺,未曾再娶,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孩子们身上,倾注在《天工医典》的传承上。小皇帝兑现诺言,让国子监牵头,将医典刊印千万册,分发至各州府医馆、天工院,甚至远传至邻国。如今,北齐境内,无论是偏远乡村的农户,还是京城的医者工匠,手中几乎都有一本《天工医典》,它已成为百姓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父亲。”承佑推门而入,身上带着淡淡的琉璃粉尘,“刚接到北疆急报,那边遭遇春旱,孩儿改良的琉璃节水灌溉器已经运抵,预计能缓解七成作物的缺水问题。”
萧陵抬起头,眼中的思念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做得好。你母亲若是看到,定会为你骄傲。”
承佑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天工医典》上,眼中满是崇敬:“这都是母亲的功劳。医典中关于琉璃灌溉的原理,孩儿只是稍作改良。”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明玥妹妹那边传来消息,惠民医馆的弟子们依照医典中的疫后调理方,成功预防了江南地区的春季流感,朝廷已经下旨嘉奖。”
萧陵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苏云琅用生命换来的医典,如今正以这样的方式,守护着北齐的百姓,这或许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正说着,明玥也回来了。她一身素衣,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难掩眼中的光彩:“父亲,哥哥。今日医馆来了几位从西域来的医者,他们特意千里迢迢赶来,想要学习《天工医典》中的琉璃针疗法。”
“西域医者?”萧陵有些意外。
“是啊。”明玥坐在榻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们说,西域那边常有痹症患者,却苦于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偶然得到一本《天工医典》的抄本,照着上面的方法试了试,效果极佳,便特意赶来求学。”
承佑笑道:“这说明母亲的医典,已经走出北齐,惠及更多人了。”
萧陵看着两个意气风发的孩子,心中满是感慨。承佑如今已是北齐最年轻的护国大匠师,他继承了苏云琅的琉璃技艺,不仅改良了灌溉器,还依照医典中的记载,制作出了琉璃雾化器、琉璃温灸器等一系列医疗器具,深受百姓喜爱;明玥则成为了一代名医,她开设的惠民医馆,常年为百姓免费义诊,用医典中的方法治愈了无数疑难杂症,被百姓们尊称为“小医圣”。
他们都长成了苏云琅期盼的模样,顶天立地,心怀百姓。
“再过几日,便是你母亲的忌日了。”萧陵轻声道,“我们一起去皇陵看看她。”
“好。”承佑和明玥同时点头。
这三年来,每逢苏云琅的忌日,他们都会亲自前往皇陵祭拜。那里松柏常青,墓碑上刻着“护国圣母医圣苏云琅之墓”,是小皇帝亲自题写的碑文。每一次去,他们都会为母亲带上她最爱的白梅,带上最新的医典抄本,将这一年来的成就一一告知。
忌日当天,天朗气清。萧陵带着承佑和明玥,驱车前往皇陵。车窗外,田野里的庄稼长势喜人,百姓们脸上洋溢着安居乐业的笑容。这一切,都离不开苏云琅的付出,离不开《天工医典》的滋养。
皇陵外,早已聚集了不少百姓。他们自发地前来祭拜苏云琅,手中捧着鲜花、水果,还有刚出炉的糕点。看到萧陵一行,百姓们纷纷行礼:“首辅大人,大匠师,小医圣。”
“诸位乡亲,不必多礼。”萧陵拱手回礼,眼中满是感动。
三年来,每逢苏云琅的忌日,都会有百姓自发前来祭拜。他们或许从未见过苏云琅,却都受过《天工医典》的恩惠,或是因她的琉璃技艺改善了生活,或是因她的医术摆脱了病痛。在他们心中,苏云琅早已是守护北齐的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