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北齐京城的街道上,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郁郁葱葱,蝉鸣阵阵,透着一派生机勃勃的繁盛景象。永宁侯府的暖阁内,檀香袅袅,案头摊着一卷《天工医典》的刊印样本,字迹清晰,配图精致,正是萧陵连日来亲自审阅的版本。
他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左胸处偶尔传来的刺痛,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但当目光落在那卷样本上时,眼中便会泛起欣慰的光芒。明玥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银耳百合粥走进来,见他又在翻看医典,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父亲,用些早膳吧。太医说您今日需得少食多餐,方能滋养气血。”
萧陵缓缓抬起头,将医典轻轻合上,指尖摩挲着封面烫金的字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版刊印得极好,图文并茂,寻常百姓也能看懂。云琅若是看到,定会欢喜。”
明玥将粥碗放在案上,拿起样本翻了几页,眼中满是赞叹:“这都是父亲您的功劳。您亲自敲定排版,删减了晦涩难懂的医理,又让哥哥加了许多实操图解,百姓们学起来定会事半功倍。”
正说着,承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父亲,明玥,好消息!第一批刊印的十万册《天工医典》,不过三日,便被各州府抢购一空!江南、北疆等地的官府,还特意派人送来加急文书,请求再加印二十万册!”
萧陵的眼中瞬间亮起光芒,他撑着软榻想要坐直,明玥连忙上前扶住他。“当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百姓们当真这般认可云琅的医典?”
“千真万确!”承佑将账册递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数字,“您看,青州府一次便订了两万册,说是要分发到各个村落的医馆和学堂;北疆的军营也订了一万册,说是要让将士们人手一本,学习急救之法。还有许多百姓自发前来购买,说是照着医典上的食疗方调理身体,效果显着。”
萧陵接过账册,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眶微微泛红。这是云琅毕生的心血,是她用生命换来的成果。如今,医典终于能惠及万民,她在九泉之下,定能安息了。
“好,好啊!”萧陵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哽咽,“立刻安排加印,越多越好。另外,告诉各州府,凡家境贫寒者,可凭户籍在天工学堂免费领取医典,切不可让一本医典,成为百姓求医问药的门槛。”
“孩儿明白!”承佑躬身应道,“孩儿已经吩咐下去了。另外,天工学堂的筹建工作也进展顺利,如今京城的总堂已经落成,明日便要举行开馆大典。孩儿想着,父亲若是身子无碍,可否前去主持?”
萧陵沉吟片刻,左胸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强忍着,点了点头:“去,自然要去。天工学堂是云琅的心血,开馆大典这般重要的日子,我岂能缺席。”
明玥闻言,不由得面露担忧:“父亲,您的身子……”
“无妨。”萧陵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过是主持一场大典,累不着我。我要亲眼看着,天工学堂的大门,为所有百姓敞开。”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京城天工学堂的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想要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学堂的匾额是小皇帝亲笔题写的“济世传薪”四个大字,笔锋刚劲有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辰时三刻,萧陵在承佑和明玥的搀扶下,缓步走进学堂。他身着一身玄色锦袍,虽面色苍白,却身姿挺拔,目光沉稳。百姓们看到他,纷纷躬身行礼,口中高呼:“萧大人安好!”
萧陵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热切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他走到高台之上,太监连忙递上一只黄铜打造的扩音钟——此钟中空,顶部呈喇叭状,是天工院特意为大典打造,能将声音放大数倍,让在场百姓都能听清。
萧陵双手接过铜钟,贴在唇边,声音虽略带沙哑,却通过铜钟的共鸣,清晰地传遍了学堂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百姓,今日,是天工学堂开馆的日子。这座学堂,是为了纪念护国贤后苏云琅而建。她一生,以仁心济世,以匠心护国,耗尽心血,着成《天工医典》,只为让天下百姓,免受病痛之苦,能安居乐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台下那些期盼的眼神上,继续说道:“天工学堂的宗旨,便是‘有教无类,济世传薪’。无论你是达官显贵,还是寻常百姓,无论你是年逾古稀的老者,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只要你心怀赤诚,想要学习医典中的知识,想要传承云琅的匠心与仁心,这里,便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百姓们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旗帜,高呼着“苏贤后千古”“天工学堂万代长青”的口号,声音震彻云霄。
萧陵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抬手,指向学堂两侧的匾额,朗声道:“学堂左侧,是医术堂,传授《天工医典》中的医术与急救之法;右侧,是工艺堂,传授琉璃技艺,让大家能亲手制作琉璃农具、琉璃医疗器具。从今日起,天工学堂将广招学徒,免费授课,让云琅的智慧,造福北齐的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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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挤到台前,对着萧陵深深鞠了一躬:“萧大人,老身的孙儿,便是照着《天工医典》上的方子,治好了多年的咳喘。苏贤后是活菩萨,您是大善人啊!”
“是啊!萧大人!”一位中年农妇高声道,“我家的稻田,用了苏贤后设计的琉璃灌溉器,今年的秧苗长得比往年好上许多!这都是托了苏贤后的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