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隘口”的喧嚣与灵力爆鸣,很快被幽深的通道吞没。林昊与苏婉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清风,沿着地图指引的曲折路径,向着“静渊台”快速潜行。
搅乱幽冥殿的伏击,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但也意味着前路的凶险可能倍增。对方在此设下如此严密的预警与截杀,足见对“静渊台”方向的重视与封锁决心。
接下来的路途果然越发险峻。通道不再规整,时而是仅容侧身而过的天然石缝,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冰隙;时而又是被巨大力量贯穿而形成的溶洞,洞顶垂下密集的冰锥,稍有不慎触碰便会引发连锁坍塌。空气中残留的灵力乱流愈发明显,空间也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感,有时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会短暂重叠闪烁,那是上古大战撕裂的时空伤疤至今未愈。
林昊将混沌道胎的感知催发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导航仪,在一片混乱的能量场中,精准地避开了数个隐形的空间褶皱和致命的灵力涡旋。苏婉则全力运转太阴之力,抵御着越来越强的、源自“归墟之眼”方向传来的无形压力,那是一种混合了沉重、死寂与疯狂低语的灵压,让人神魂滞涩。
地图上标注的距离在不断缩短。数个时辰后,两人穿出一片弥漫着七彩毒瘴的化石森林(那些树木早已玉化,却仍保持着扭曲挣扎的姿态),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极其异常的区域。
那是一个巨大的、碗状的凹陷盆地,盆地上方笼罩着终年不散的灰色浓雾,雾气沉重,几乎贴着地面流动。盆地边缘,散落着更多广寒仙宫制式的残破建筑构件,以及一些风格迥异的、带有昆仑玉虚或轩辕战部特征的遗迹残骸,它们杂乱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一片悲凉的废墟带。
而在盆地中央,浓雾最为稀薄之处,一座相对完好的、由灰白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八角形高台,静静矗立。高台约三层楼高,通体遍布风蚀的痕迹,却依旧给人一种稳固如山的感觉。台体表面,密密麻麻铭刻着无数已经暗澹的符文,其核心处,依稀可见广寒仙宫的冰月徽记。
“静渊台……”苏婉低语,手中的“引月令”在此地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晰光晕,直指高台顶端。
这里便是当年联合封印势力设立的、用于监测“归墟之眼”状况的外围观测点。它孤悬于这片被遗忘的战场边缘,沉默地凝望了万古。
两人没有立刻登上高台。林昊目光扫过盆地废墟,混沌道胎传来警示——这里并非空无一物。在那些残垣断壁的阴影中,以及盆地边缘嶙峋的怪石之后,他感知到了至少四五处隐晦的能量波动,带着幽冥殿特有的死气,还有两处气息更加诡异,非生非死,像是某种被激活的古老战场残念或陷阱。
“有埋伏,而且不止一拨。”林昊传音,“看来幽冥殿确实占领或封锁了这里,那些残念可能是他们激活用于警戒的。”
“怎么办?强闯?”苏婉握紧剑柄。
林昊仔细观察片刻,摇了摇头:“盆地地势开阔,强闯容易陷入围攻。我们绕到侧面,从废墟中穿过去,那里障碍物多,便于隐匿,也能避开正面大部分埋伏。”
两人如同灵猫,悄无声息地滑入废墟带。穿行在倾倒的玉柱、断裂的巨剑和焦黑的战车残骸之间,仿佛穿行在时光凝固的墓园。偶尔能见到零星散落的人形骨骸,早已与废墟融为一体,分不清属于哪一方。
凭借混沌道胎的隐匿与感知,他们成功避开了三处幽冥殿暗哨的警戒范围。那些暗哨修为多在元婴初期,气息与周围死寂环境融合得很好,显然训练有素。但另外两处非生非死的诡异气息,却更加麻烦。一处是一团盘踞在破碎战车上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暗影,散发出混乱的杀意;另一处则是一具半埋在土里、身披残甲的骷髅,眼窝中跳动着微弱的、不稳定的磷火。
林昊判断,这些可能是古战场残留的执念或受“熵魇”气息影响而半活化的事物,被幽冥殿以某种方式“固定”或“引导”于此,作为天然的警报器。它们对纯粹的能量和生命气息极为敏感。
“不能惊动它们。”林昊示意苏婉进一步收敛生机,同时,他尝试将混沌气息模拟得更贴近周围环境的“死寂”与“混乱”特质。这是一种极其精微的操作,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绕过那具眼冒磷火的残甲骷髅,距离“静渊台”基石已不足百丈时,异变陡生!
并非他们被发现了,而是“静渊台”本身,发生了变故!
只见那灰白色的八角高台顶端,原本暗澹的核心冰月徽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并非恢复灵光的那种明亮,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断续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垂死的心脏在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