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调动《混沌衍生诀》。功法运转艰涩无比,近乎停滞。此地的能量环境极其特殊,充斥着混乱的星辰辐射、破碎的法则余韵、以及某种……惰性极强的虚空背景能量。混沌道胎本能地排斥着这些“杂质”,难以有效汲取转化。
“必须改变策略……”林昊心念急转。他不再强行汲取外界混乱能量,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口那枚“接引星令”上。星令核心散发出的星辰之力虽然微弱精纯,但太过稀少。
他尝试引导这丝星辰之力,并非用于疗伤或补充,而是去“沟通”背心的剑魂烙印,以及体内残存的、属于星岳宗功法的微弱气机(得自剑魂烙印共鸣和“镇钥”残留)。
奇迹般的,当这一丝精纯的、同源的星辰之力接触到剑魂烙印时,那沉寂的烙印微微一颤,竟反馈出一丝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金行”与“星辰”混合的独特灵气!这灵气虽少,却远比从混乱环境中提炼的容易吸收,迅速被混沌道胎捕捉、转化,生成了一缕极其细微却真实的混沌之气!
“有效!”林昊精神一振。看来,在这古陨星带,与星辰、金行相关的力量,或许是更容易获取和利用的“资源”。星岳宗的传承,在此地可能有意想不到的优势。
他立刻沉浸在这种缓慢却稳定的恢复中,引导星令暖流,激发剑魂烙印,转化混沌之气,一点点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同时,他分出一丝心神,借助星令与周围星辰尘埃那微弱的感应,尝试感知附近较大陨石碎块的轨迹和状态,寻找可能相对稳定或特殊的目标。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和缓慢的恢复中流逝。这里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星空和漂浮的残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天。林昊终于积攒了足以支撑简单行动的微弱力量。他艰难地坐起身,查看苏婉的情况。她的伤势同样沉重,但太阴之体似乎对真空和低温环境有天然的耐性,加上“月魄源晶”的持续滋养,状态比林昊稍好,只是神魂消耗过度,陷入深度自我修复的沉眠。
林昊将她小心地挪到自己身边,依靠着陨石上一处略微凸起的岩壁,让她能躺得更舒适些。然后,他站起身,眺望四周。
经过这段时间的感知和观察,他锁定了一个方向。大约数十里外(在真空中距离感有些失真),有一块体积异常庞大的暗金色陨石,其轮廓相对规整,像是一颗小型星辰的残核。那块陨石散发出的星辰之力和金行灵气波动,远比周围其他碎块要强烈和稳定,而且其运行轨迹也相对固定,似乎是这片局部区域的“引力核心”。
那里,很可能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甚至……可能存在上古遗留的痕迹?毕竟“古陨星带”形成于上古大战,难保没有类似“星港”那样的遗迹碎片漂流至此。
“必须去那里。”林昊下定决心。留在这块小陨石上,恢复速度太慢,且毫无遮掩,一旦遇到危险(比如高速飞行的陨石、游荡的星兽、或其他不速之客),将毫无还手之力。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自身状态。带着昏迷的苏婉飞越数十里真空,以他现在的力量几乎不可能。但……他看向了手中布满裂痕的“接引星令”,又看了看脚下这块他们栖身的暗红色陨石。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
星令虽损,但其核心那颗星辉宝石,依旧蕴含着最本源的星辰之力,并且与星岳宗功法、与这片星带环境隐隐契合。能否……以星令残力为引,以脚下陨石为“筏”,施展一种简陋的“御星漂流”之术?类似操控法器,但对象是这块陨石?
这需要对星辰之力有极高的理解和掌控,正常状态下林昊也未必能做到。但此刻,他背心有剑魂烙印共鸣,手中有同源的星令残骸,身处充斥星辰残骸的环境……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他盘膝坐下,将星令按在陨石表面,掌心紧贴。神识与残存的混沌之气混合着剑魂烙印激发出的星岳灵气,缓缓注入星令,再通过星令核心那颗宝石,尝试与脚下这块暗红色陨石的“星核”(哪怕只是最微弱的残留)建立联系,感知其物质结构中最基本的“金”与“土”的属性脉络。
过程异常艰难,如同盲人摸象。陨石死寂,反应微弱。林昊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真空中迅速凝结成冰晶),神魂的负担急剧增加。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星令核心的宝石,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脚下这块数丈方圆的暗红色陨石,也同步发出了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低沉的“嗡”鸣!整块陨石微微一震,表面浮尘被震起,在微光中飘散。
联系,建立成功了!虽然极其脆弱,但确实存在!
林昊心中大喜,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联系,将自己“想要向那块暗金色大陨石靠拢”的意念,混合着微弱的星辰之力,如同缰绳般,施加在脚下陨石那懵懂、惰性的“星核意识”上。
起初毫无反应。但林昊耐心地、一遍遍地尝试、引导、强化联系。
终于,在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后,脚下这块暗红色陨石,开始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调整了自己在尘埃带中的漂浮姿态和速度!它如同一个笨拙却听话的木筏,开始朝着林昊意念指引的、那块暗金色巨型陨石的方向,以蜗牛般的速度,漂移过去!
速度很慢,但这意味着希望!
林昊维持着这种极其消耗心神的引导,一边继续从星令和剑魂烙印中汲取力量恢复自身,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古陨星带,一片由破碎星辰构成的、冰冷而危险的死亡疆域。他们如同两颗微不足道的尘埃,刚刚侥幸落入其中,前途未卜。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并且,正朝着一个可能带来转机的目标,艰难而坚定地,漂流而去。
前方的暗金色巨型陨石,是福是祸?这片星带之中,又隐藏着怎样的机遇与杀机?离开葬星海,只是漫长征程中跨越的第一道深渊,真正的星海之路,此刻才缓缓揭开其一角。而他们,必须在这片星辰的坟场中,先找到立足之地,才能图谋更遥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