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瑾寒护着林沐,看着陆晓晓被搀扶着离开,鲜血在她走过的地板上滴落成断断续续的痕迹。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眼神复杂难辨,但最终,他还是收回了目光,低头温和安抚着身边依旧“惊魂未定”的林沐。
仿佛那个为他工作、因公受伤的员工,远不及身后之人的一丝不适重要。
陆晓晓在剧痛和模糊的视线中,最后看到的,就是他小心翼翼护着另一个女人、对自己投来冰冷一瞥的画面。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医生小心翼翼地剪开陆晓晓脚上已经被血浸透的鞋袜,当看到那根几乎完全没入脚掌的螺丝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洗伤口、打麻药、取出螺丝、缝合、包扎…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陆晓晓死死咬着苍白的下唇,冷汗浸湿了额发,眼泪无声地流淌,却硬是没有再哭出声。
刚包扎好,脚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动就疼得钻心。
她正想着该如何艰难地挪回公寓,然后还得绞尽脑汁去解决林沐晚上活动的礼服难题时,秦越出现在了处置室门口。
“陆小姐,霍总吩咐,林小姐晚上的礼服和造型师都已经安排好了,您不必再操心”秦越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
陆晓晓愣了一下,心里竟然掠过一丝可笑的感激。
他…总算还有点良心,记得她受了伤。
然而,这丝感激还没来得及蔓延开,秦越接下来的话就像一盆冰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但是...”秦越顿了顿,继续道:“林小姐那边刚才来电,说晚上活动现场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对接和协调,希望您能过去一趟”
陆晓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地抬起头,因为震惊和愤怒,声音都变了调:“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现场?我还要怎么对接协调?”
她的脚伤成这个样子,连走路都困难,那个林沐竟然还要她去现场打杂?
秦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转达:“这是林小姐的意思,霍总…也没有反对”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彻底捅碎了陆晓晓心中最后一点可怜的期望。
他没有反对。
是啊,他怎么会反对呢?
在他心里,林沐的任何要求都是合理的,而她陆晓晓的感受和伤势,根本无足轻重。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看着自己裹着厚厚纱布、动弹不得的脚,所有的挣扎和抗议都化为了无声的绝望。
她有什么资格说不?她只是一个签了协议、用身体和尊严换取弟弟医药费的玩物兼佣人。
“…我知道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会去的”
她借了一副拐杖,忍着剧痛和无比的屈辱,一瘸一拐地、艰难地重新回到了音乐厅。
晚上的预热酒会星光熠熠,衣香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