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脚步不受控制地再次来到了陆晓晓所在的病房楼层。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病房门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陆晓晓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霍瑾寒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傍晚在湖边看到她和沈思霆在一起时那股暴戾的怒火，此刻奇异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细细密密的疼惜。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陆晓晓冰凉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指腹传来的细腻触感和微弱的温度，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
如果……如果爷爷的死真的与她无关……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陆晓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翻动了一下身体。
霍瑾寒立马吓了一大跳，猛地收回了手，迅速站直身体。
他以为陆晓晓要醒了，心中立马是一股莫名的慌乱，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快步走到停车场，坐进驾驶座，霍瑾寒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陆晓晓苍白脆弱的睡颜，以及指尖那残留的触感。
这种不受控制的心绪不宁让他感到无比挫败和愤怒。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在寂静的地下车库突兀地响起。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他失控的局面，来划清界限，或者…来了断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秦越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硬和不容置疑：“立刻准备一张卡，里面存一千万，我明天就要”
说完，他不等秦越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冰冷的混凝土墙壁，眼神复杂难辨。
这一千万，是补偿？是买断？还是他试图用来安抚自己那颗越来越混乱的心的借口？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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