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熟悉的、隐秘的钝痛，随着画面中陆晓晓笑容的每一次绽放，而清晰、尖锐地传来。
像是有细密的针，一遍遍扎在心房最柔软的地方。
他曾经拥有过她的陪伴，尽管是以一种扭曲的、合约的形式。
他见过她的怯懦，她的坚韧，她的眼泪，她的沉默，甚至她偶尔流露出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但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这般，毫无保留的、纯粹而明媚的幸福笑容。
这笑容，不属于他。
永远不会了。
这认知，比任何药物带来的痛苦都更加清晰，更加漫长。
然而，在这尖锐的痛楚之中，另一种情绪，也在缓慢地、艰难地滋生。
他看着屏幕上沈思霆小心翼翼地为陆晓晓擦去眼角喜悦的泪花，看着她毫无顾虑地将手交给对方，看着他们被亲友环绕祝福…他看到了她的安稳，她的归属，她终于摆脱了过往所有阴霾和负担的全新开始。
他应该为她高兴的。
是的，他确实……为她感到高兴。
这种高兴，混杂在心痛里，显得复杂而酸涩，但却真实存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经历了多少苦难，承受了多少不公。
她值得这样的幸福，值得被沈思霆那样温厚正直的人珍爱一生。
他庆幸，自己没有在泥潭中将她拖得更深。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新人切蛋糕、与宾客欢笑的场景，气氛热烈而圆满。
霍瑾寒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屏幕边缘轻轻划过，仿佛隔着虚无的介质，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喧闹与温暖。
然后，他关掉了平板。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流淌的城市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转动轮椅，面向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万家灯火，星河渐起。
他静静地望着那个方向，许久，许久。
最终，他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对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夜色，说出了无人听见的祝福：“一定要…永远这么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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