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陆寻屿蹲在陆星辰面前轻声开口。
“星辰，你真的想好了？在爸爸家住几天？”
“不是几天”
陆星辰用力摇头，柔软的发梢扫过陆寻屿的下巴。
“我要和爸爸住很久很久，舅舅，你要经常来看我哦”
孩子的声音清脆悦耳，陆寻屿觉得嗓子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喉咙，试图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轻松些。
“可是舅舅家有你最喜欢的玩具，还有我们上个月周才拼好的乐高城堡，还有……”
“爸爸说周末带我去选乐高，要买那个最大的”
陆星辰的眼睛亮晶晶的，那里头盛着对一个崭新世界的全部期待。
“舅舅，你快回去吧，天要黑了”
陆寻屿缓缓起身，目光落在正与陈珂在几步之外的顾知知身上。
“准备好怎么当父亲了？”
她问，声音温和带了几分调侃，陈珂颔首。
“那你呢？准备好做姑姑了？”
“师兄，我觉得，要不还是把婉姨请来吧，你带星辰？我还是觉得有点......”
陈珂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声音带了几分温和。
“下周我准备去找黎雨，星辰就暂时托付给你了，有你和寻屿在，我也放心”
正当顾知知思索如何把陆寻屿排除在外之时，陆星辰已经跑到陈珂身边，小手紧紧牵着对方的大手，那是全然信赖的姿态。
“走吧”
顾知知已经转身朝车里走去。
陆寻屿最后看了一眼陆星辰，见他正兴奋地搂着陈珂的脖颈，甚至没有抬头说一句再见。
血缘真是神奇的东西，陆寻屿苦涩地想，五年的相处，抵不过“爸爸”这个称谓本身的力量。
陆寻屿替拉开副驾驶的门，这个动作他曾经做过上千次，车内还残留着顾知知常用的那款柑橘味香薰，清清淡淡，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车厢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机械提示音。
“星辰看起来很开心”
陆寻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顾知知的回应简短得如同电报。
又是漫长的沉默，车流在红灯前停下，陆寻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顾知知曾经无比熟悉。
“知知”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轮廓柔和的侧脸上。
“关于......”
“陆寻屿”
顾知知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是我故意误导你，让你以为我打掉了孩子，但归根结底，问题不在于误会本身”
她顿了顿，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
“问题在于，你听到那些话后，第一时间相信了最坏的可能性，而我在没有问清楚你时，也立刻相信了你朝三暮四的事实，我们之间......”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可言”
陆寻屿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贯穿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