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知”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打断了她的话。
“你现在体温刚退，身体还很虚，照顾一个五岁的孩子，需要精力，万一反复，或者传染给他，更麻烦”
他逻辑清晰，理由充分，几乎让她无法反驳。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补充道。
“我只是建议，决定权在你，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只负责陪他玩，看着他吃饭睡觉，其他的，你自己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积雪从树枝上滑落的扑簌声，顾知知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想起他昨夜可能整晚未眠的守候。
最终，她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那......麻烦你了”
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
陆寻屿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也略微放松。
“不麻烦”
他说，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碟。
“你再休息会儿，我去看看星辰醒了没，给他弄点吃的，对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又回过头。
“你手机昨晚好像没电了，我帮你充上了，在那边”
他指了指沙发另一头的插座，顾知知看过去，她的手机果然安静地连接着充电线，屏幕上显示电量已满。
接下来的两天，在一种奇异的、沉默的、却又暗流涌动的平衡中度过。
顾知知大部分时间留在自己家休息，高烧虽退，但感冒症状还在，咳嗽，鼻塞，浑身乏力。
她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外被阳光照得耀眼的雪后世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对门的动静。
陆寻屿履行了他的承诺，而且做得......出乎意料地好。
她听到对门传来陆星辰咯咯的笑声，还有陆寻屿压低了嗓音、耐心讲解着什么的声音，大概是乐高或者拼图。
她听到陆寻屿笨拙但努力模仿儿童节目主持人的语调讲故事，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意外地能让陆星辰安静下来。
她听到他带着陆星辰在客厅里玩“躲避雪怪”的轻微脚步声和笑闹。
一日三餐，他会准时用保温盒装好，送到她这边门口，有时是软烂的青菜肉末粥，有时是清淡的鸡汤小馄饨，有时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味道谈不上多惊艳，但干净，清淡，适合病人，他敲门，她开门，两人在门口短暂交接，目光很少直接接触，话语精简到只剩“趁热吃”、“谢谢”、“嗯”。
有一次，她忍不住走到自家猫眼后，悄悄看向对面，正看到陆寻屿蹲在地上，神情专注地帮陆星辰穿雪地靴，动作一丝不苟。
陆星辰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
“舅舅，你系鞋带没有我爸爸系得好看”
陆寻屿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很低地“嗯”了一声，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声说。
“闭嘴，你是我一手带大的......”
那一刻，顾知知被他这熟悉的“陆氏语言”逗的哭笑不得。
偶尔她也会在自己感觉稍好时，隔着门，通过手机监控看看对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