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屿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刮过顾知知有些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上，嘴角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耳膜上。
“喝多了？”
他顿了顿，眼神像带着钩子，锁着顾知知。
“聊聊？”
另一边，程明羽终于停下了拨弦的手指，吉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他放下乐器，站起身，身量极高，带着一股慵懒又危险的气息，嘴角噙着那点意味不明的笑，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南星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
“你想看帅哥？”
顾知知和南星站在原地，像两只误入猛兽领地的小动物，连呼吸都屏住了，刚才火锅的热气，酒吧的微醺，甚至小七那些咋咋呼呼的“安全”保证，此刻全都蒸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后背窜起的凉意，和脑子里疯狂刷屏的念头。
顾知知：“完了，怎么把陆寻屿和小七的这层关系忘了？”
南星：“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顾知知的视线钉在陆寻屿身上，那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刺穿。
南星则死死盯着程明羽，脸色白了又红，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始作俑者小七，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这足以冻死人的低气压，她缩了缩脖子，目光在顾知知和陆寻屿之间、南星和程明羽之间逡巡了几个来回，混沌的酒意终于被吓醒了大半。
“对、对不起啊顾姐姐......”
小七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点心虚和懊恼，她蹭到顾知知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
“我......我光顾着高兴碰到你们，还想着带你们来玩......忘了你跟我哥......”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离了的事了”
顾知知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忘了？这种事儿是能忘的吗？好吧，她自己也忘了。
还没等她消化完小七这“致命”的遗忘，身边的南星像是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抬起手指向那个抱着吉他、好整以暇的男人。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七正愧疚着呢，闻言下意识顺着南星指的方向再次看向程明羽，刚才注意力全在陆寻屿和顾知知身上，加上程明羽坐的位置光线稍暗，她又醉醺醺的，没太仔细看，此刻定睛一瞧。
那张脸，那副玩世不恭又风流含情的眉眼，那嘴角要笑不笑的弧度......可不就是她那个最不靠谱的哥哥，程明羽吗？
“程明羽？”
小七的声调猛地拔高，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她猛地扭头看看南星惨白又复杂的脸，又猛地扭回去死死盯住沙发上那个男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崩断了。
她几乎是尖叫出来，手指也跟着南星一起指向他，指尖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