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黎黎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苍凉。
“你……都知道了多少?”
“不多,只知道您和他差点结婚,因为他出国,再无音讯,之后,您才嫁给了我爸……”
陆寻屿避重就轻,没有提“黑道公主”之类的字眼。
黎黎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
“是啊,差点结婚……阿征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护着我,让着我,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
“他叫阿征?全名是?”
“……宋征,征途的征”
黎黎吐出这个名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宋征。
陆寻屿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泛白,宋征,宋徵,同音字,意义相近,是巧合吗?还是……
“他出国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您?您后来,有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任何消息?”
陆寻屿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
“没有”
黎黎的回答带着浓重的悲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他走得很干脆,一走了之,杳无音信,我托人打听过,有人说他在国外出了车祸,死了,也有人说他去了东南亚,混得风生水起,早就忘了过去,忘了……我,我不知道哪种是真的,或许都是假的,对我来说,从他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
黎黎语气淡漠,显然不愿多谈那段失败的婚姻,片刻后,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深深的眷恋和感激。
“小屿,过去的事,妈不想再提了,那些人和事,都已经是上辈子了,我现在只有你爸爸,和你们姐弟俩,只要你们好好的,妈就知足了”
陆寻屿能听出母亲话语里的恳求,恳求他不要再深究,不要再打扰她现在来之不易的平静。他心头涌起一阵歉疚,但有些问题,他必须问清楚。
“妈,还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多年的疑惑,也是解开许多谜团的关键。
“关于我……关于您和爸的,那个一出生就……没保住的孩子,当时,您和爸,亲眼确认过吗?确定他……已经夭折了吗?”
这个问题显然比前一个更加尖锐,电话那头的黎黎似乎瞬间被巨大的悲痛攫住,连呼吸都停滞了,陆寻屿甚至能听到她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小屿……”
黎黎的声音破碎不堪。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妈,对不起,但我需要知道”
陆寻屿的心也揪紧了,但他必须狠下心。
良久,黎黎才用尽力气般,哽咽着,一字一句地道。
“是……我亲眼看到的,他生下来,就……就没有呼吸,小小的,紫紫的……你爸爸也看到了,我们……我们都看到了,医生也说,是先天不足,没救过来,一动不动……”
黎黎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陆寻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能感受到父母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死了,那后来用“陆寻屿”这个身份活下来的自己,又是怎么回事?父亲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导演一出“偷龙转凤”的戏码?仅仅是为了给陆家留后?还是有其他更深层、更隐秘的原因?
“妈,别哭了,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陆寻屿放柔声音安慰。
“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真的,您和爸也要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