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啊,杨厂长对于厂里那些刚来的新人,确实不太熟悉。毕竟眼下厂里正处于规模扩张阶段,隔不了几天就有一批新人涌入,每次少说也有几十号人。这么多新面孔,他身为一厂之长,哪儿能把厂里每个人都认全呢,更何况还是新来的。
不过就在刚才,杨厂长已经知晓了一些情况,知道了这个叫梁拉娣的姑娘是李平安带过来的。此刻,梁拉娣心里有些发慌,眼神不自觉地朝着不远处的李平安飘去。看到李平安那淡定自若的眼神,她才稍微安心了些,挺直身子说道:“报告杨厂长,我今天才刚到厂。”
杨忠国微微露出笑容,“哦?厂里之前招的人,好像都已经到齐了呀。你今天才来,是之前就被招来,今儿个才办入职的吗?”
“啊?”梁拉娣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懵了。周围的人此时也察觉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毕竟平日里这种事厂长鲜少亲自过问,今天这般关注,实在显得有些古怪。瞧见梁拉娣一脸不知所措,后面的李平安站了出来,说道:“杨厂长,这位梁拉娣同志,是我特招进厂的。”
听到李平安终于出面,梁拉娣心里涌上一丝感动。杨厂长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看着眼生。既然是平安同志招进来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能被平安同志看重,肯定是有几把刷子。”
此时此刻,哪怕反应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出他们厂里的厂长和副厂长之间似乎气氛不太寻常,两人之间似乎有点矛盾。而就在不远处,易忠海原本就躲在角落观察着这边的动静,看到杨厂长和李平安的对话,自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之间那股微妙的氛围。易忠海眼中顿时一亮,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门道,不禁陷入了沉思。
那边,李平安听了杨忠国的话,微微一笑,当仁不让地点点头,“杨厂长,你还别说,我瞧这位梁拉娣同志,在焊工方面还真有点天赋。”说着,李平安转头环顾了一圈众人,随后看向梁拉娣,“梁拉娣,这个厂里,我之前就亲自教过一个人,你是第二个。我教的那人现在可是厂里唯一的七级工。再过半个多月,就是下半年的晋级考核了,我对他的期望,是一定要考上八级工。你才刚进厂,但毕竟是我特招进来的,而且看你有天赋,这次晋级考核,你可得拿出一个让人信服的成绩。到时候,要是你不行,不用别人说,你自己主动离开厂里。有没有信心!”
“啊?”虽然周围人感觉李平安这话有点像在吹牛,但一时间也拿不出证据反驳。就连旁边的杨忠国,都觉得自己被李平安“秀”了一脸。不过他心里清楚,李平安说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小舅子秦高阳。如今秦高阳确实是厂里唯一的七级工,而且杨忠国也听说过秦高阳考级时的情况,大家都相信秦高阳距离八级工也就一步之遥。不少人还传言,秦高阳那么厉害,压根不是他名义上的师傅戴红教出来的,而是李平安的功劳。现在李平安这么一说,旁边的人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点头赞同,还纷纷有些狐疑地看向梁拉娣,心想这小姑娘难道真有什么超乎常人的本事?
一旁的杨忠国心里可就有点不是滋味了。原本,他提起梁拉娣,是打算借她找点事。结果李平安反手就把他小舅子搬了出来,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不过杨忠国倒也不太在意,这一波,反正自己也没吃亏。要说梁拉娣真有那么厉害,他才不信呢。李平安现在这么说,无非就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到时候,要是梁拉娣技术不过关,估计李平安就得找理由把她开除,然后说她天赋不行。可就算那样,对李平安的声望也会有影响,如此一来,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此时,压力一下子全都落到了梁拉娣身上。就算她反应再迟钝,也猜到似乎有人在针对李平安,而自己好像稀里糊涂就成了对方针对李平安的工具。不过这姑娘性格那叫一个直爽,到了这会儿也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于是大声说道:“李厂长,我有信心。这次考核,我一定全力以赴,争取能达到……五级工。”
“噗嗤~~~”听到这话,旁边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五级工啊!到现在,厂里总共就那几十号人,除了秦高阳,其他能评上五级工的,哪个不是在机械行业摸爬滚打多年。这小姑娘口气可真不小,就剩半个月时间,就想评五级焊工?
不过,李平安倒是不以为然,“五级工,可不是你的终极目标。既然你有信心,那我就得对你严格要求,按照我的一套培训要求来,争取让你在短时间内提升技能。好好努力!”李平安也看到了旁边人那看好戏的眼神,他心里清楚,这轧钢厂虽说只是一个厂,但也跟一个小型社会似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由于自己年轻就当上了副厂长,肯定不少人心里不服气。去关心招收新人的事儿,那他又是怎么知道梁拉娣的呢?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些小手段就显得有些可笑了。自己把梁拉娣招进厂,如果她不出成绩,那就是自己没眼光,滥用职权,招了个庸才。但要是在这次评级中,梁拉娣能大放异彩,展现出超强的实力,那自己就是伯乐,有着识人和用人的独到眼光。到时候,说法可就大不一样了,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都能被自己一眼看中,那自己的眼光,简直神了。毕竟,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金秋十月,在人们不经意间悄然降临。此刻的轧钢厂,正焕发出蓬勃发展的旺盛活力,人员规模持续扩大。往昔,该厂不过是个仅有三千人的中等规模企业,可现今,人数已快接近五千人,使得厂房空间明显变得拥挤不堪,可谓告急。鉴于此,厂里积极运作,顺利从工业部获取批条,在紧挨着厂区的地方拿下一块地,全力筹备起厂房扩建工程。一时间,整个厂区四处都在动工,建设的热潮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动着。
回溯那个时期,建造厂房很少有将全部工程交付专业施工队伍负责的情况。一般流程是,先聘请专业设计人员,让他们精雕细琢绘制设计图,再找来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担当指挥,随后动员厂里的工人齐心协力,依靠自身力量搭建厂房。当下的轧钢厂正是如此。尤其新近招募的众多新员工,因尚无新厂房可用,也都踊跃投身于新厂房的建设之中。
然而,那时的建造方式比较原始,机械设备十分稀缺。诸如挖掘机、推土机之类的重型装备,厂里完全没有,几乎所有作业都只能依靠人力完成。就在那时,李平安目睹这一现实场景,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件此前被自己疏忽的重要之事。
回到办公室后,他立刻全身心投入到图纸绘制工作中。只见他绘图速度飞快,就像打印机流畅施墨一样,双手挥动间竟仿佛产生了幻影。好在当时周边并无他人目睹此景,否则必定会惊得目瞪口呆。整整耗费了一天的时间,李平安才将所有图纸绘制完毕,这次的图纸相较于当初设计电热毯时,可要繁杂复杂得多。看着桌上那一大沓厚厚的图纸,李平安这才缓缓地长舒了一口气。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险些忘却,他对这份图纸自然是格外重视。等到其他同事下班离开后,李平安才将图纸放入系统空间,随后离开轧钢厂。
次日清晨,李平安刚一抵达厂里,便赶忙取出图纸,径直朝工业部奔去。对于工业部,他已是十分熟悉,轻车熟路地直接来到下属的机械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