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远资本这四个字,像根浸了雨的刺,扎在苏晚星心里发沉。
她和陆时衍的律师团队约好周末去钱老板作坊附近蹲点,收集合作证据的事刚敲定,周五晚上的蜀地就裹着冷雨,炸出了意外。
那会儿刚过八点,作坊里的织机早就歇了声,李阿婆的孙女小娟正拎着半袋垃圾往巷口的垃圾桶走。
姑娘扎着的双马尾沾了点雨丝,发梢耷拉着,手里还攥着块没织完的蜀锦边角料 —— 本来想倒完垃圾就回屋跟苏晚星学绣芙蓉花。
可刚走到垃圾桶旁,两道黑影突然从巷尾的转角冲出来,动作又快又狠,一脚踹在垃圾桶上。
“哐当!” 铁皮桶翻倒的声响在雨夜里格外刺耳,里面的厨余垃圾混着雨水流了一地,碎瓷片、烂菜叶溅了小娟一裤脚。
其中个高的黑衣人扯着粗嗓子喊:“跟钱老板作对?识相的就别再掺和蜀锦的事!下次再敢多嘴,就不是踢个桶这么简单了!”
另一个矮点的还往门上踹了一脚,木门 “吱呀” 晃了晃,像是在发抖。
小娟吓得往后缩,后背撞到了门框,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却还攥着那小块蜀锦,没敢哭出声。
直到黑衣人消失在巷口,她才掏出手机,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连带着语音都带着哭腔:“苏、苏老师…… 有人来砸场子了…… 他们好凶……”
苏晚星赶到时,雨还没停,路灯的光透过雨雾洒在作坊门口,把满地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铁皮桶变了形,碎片散在青石板上,混着垃圾的雨水顺着石板缝往巷外流。
小娟站在门里,辫子散了一半,脸上还沾了点灰,看见苏晚星就扑过来,眼泪蹭在她的外套上:“苏老师,他们说不让我们跟钱老板作对…… 我怕……”
李阿婆坐在门槛上,背靠着斑驳的木门,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了,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帕子,一下下抹着眼泪。
她的手指上还沾着白天织锦的金线,蹭得眼角都泛着微光:“晚星丫头,我们到底是做错啥了啊?就想守着这老织机,织点正经蜀锦,咋就这么难?这日子…… 这日子咋就没法好好过了哟!”
她的声音带着蜀地人特有的软调,此刻却满是委屈和无助,每一个字都像浸了水的棉花,沉得让人心里发疼。
苏晚星蹲下来,轻轻握住李阿婆的手
阿婆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关节因为常年织锦有点变形,此刻却凉得像冰。
“阿婆,别怕。”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们就是吓唬人,不敢真怎么样。我们有监控,有证据,警察会帮我们的。”
说着,她掏出手机,点开作坊门口的监控录像
上周陆时衍来的时候,特意让安保团队装的,说是 “防着钱老板搞小动作”,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屏幕里,黑衣人的身形虽然模糊,但踹桶、喊话的画面都拍得清清楚楚,连声音都录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