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赶紧伸手扶住她的手腕，指尖能摸到阿婆手腕上的老茧，是常年绣花磨出来的，心里一阵发酸。
她轻轻把布料展开，对着光给阿婆看：
“阿婆您看，这飘带绣得多好看，金线亮得很，等拓片回来了，咱们一起把云纹补完，教少年班的孩子们绣，让他们都知道真的飞天飘带长这样。”
常阿婆点点头，眼泪却还在掉，嘴里反复念叨：
“我奶奶当年就是靠这拓片复原的舞衣，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阿娟，这拓片是敦煌乐舞的根，丢了根，舞就没魂了’—— 我怎么就没看好呢…… 我怎么跟我奶奶交代啊……”
苏晚星顺着她的背，轻轻拍着，像哄小时候受了委屈的自己：
“不怪您，是坏人太狡猾了，咱们现在就找线索，一定能把拓片拿回来，给您奶奶、给老祖宗都有个交代。”
这时，一个穿着藏蓝色警服的中年男人从研究中心里走出来，肩章上的警徽在暮色里闪着冷光。
他个子不算高，却站得笔直，手里拎着个透明证物袋，袋口封着白色封条，上面的 “敦煌刑侦” 字样清清楚楚。
他走过来时脚步很轻，鞋底蹭着地面没出声，怕惊扰到还在哭的常阿婆：
“苏小姐，陆先生，我是敦煌市公安局刑侦队的张建军，负责这起拓片失窃案。”
张警官把证物袋递到众人面前，手指捏着袋口的边缘轻轻转动，让袋子里的银色打火机在渐暗的光线下慢慢反光。
这打火机比普通一次性打火机略大一圈，外壳是磨砂银的，摸起来带着点细纹路不打滑，机身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鹰
鹰的翅膀上有三道细细的浮雕纹路，每道纹都刻得很深，能看清羽毛的层次感；
爪子抓着个小小的圆环，圆环里刻着 “Bck Stone” 的英文字样，字体是斜体的，笔画末尾还带着点小弯钩，像手写的一样。
打火机的边角有明显的磨损，尤其是底部，银色外壳磨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黑色金属底，缝隙里还卡着点浅褐色的沙粒 —— 那沙粒颜色偏浅，带着点石英的光泽，跟研究中心门口地上的沙粒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在敦煌沾的。
“这是我们技术员在空展柜旁边的地毯缝里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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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还瞟了眼常阿婆，怕吵到她，
“一开始以为是游客落下的，后来查了文物案的数据库才发现，这是黑石拍卖行的定制款打火机 ”
“去年西夏文书被盗案，现场也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连鹰翅膀上的三道纹、圆环里的字体都分毫不差。”
他用指尖点了点打火机盖的内侧，那里有个 ty 的编号，得凑到跟前才能看清：
“你们看这个‘B-073’，这是黑石拍卖行亚洲区的专属编号，每个负责人的打火机编号都不一样，我们查了资料，这个编号对应的，就是他们亚洲区的头头，叫科恩，美国人。”
苏晚星凑过去看
编号刻得很浅，像是用激光打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得借着研究中心的灯光才能看清数字的轮廓。陆时衍也凑过来，手指隔着证物袋指了指打火机的点火口：
“这里有残留的烟丝，颜色偏深，是土耳其产的‘马尔泰’烟特有的深褐色 ”
“科恩的资料里写着他常年抽这个牌子，一天得两包。还有底部的沙粒，我刚才在门口捏了点沙样对比，成分完全一致，连沙粒的大小都差不多，说明这个打火机的主人，就是昨天晚上来偷拓片的人，而且在敦煌待了不少时间。”
常阿婆也凑过来看证物袋，眼睛突然瞪圆了，攥着布料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都泛白了：
“这个打火机！我见过！”
“去年秋天有个穿卡其色外套的老外去传习所，说想拍敦煌乐舞的素材，他掏烟的时候，兜里就露出来这么个银色打火机！”
“当时我还跟他说‘先生，你这打火机挺别致，上面的鸟画得好看’，他只含糊说了句‘朋友送的’，然后就一直盯着我桌上的舞衣草图拍，还问我‘阿婆，这飘带的纹路是照着啥画的’”
“我当时就觉得他眼神不对劲，总往我放拓片的抽屉瞟，现在想起来，他是在踩点啊！”
“阿婆您确定是他吗？有没有什么别的特征？”
张警官立刻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等着记录
笔记本封面都磨破了，里面的纸页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不少手绘的现场草图。
常阿婆用力点头，语气特别肯定：
“错不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个银色的戒指，上面也有个小鹰，跟打火机上的一样！而且他递名片的时候，我看见他指甲盖边缘还有点黑，像是沾了机油，当时我还纳闷，搞文化交流的怎么会沾机油 ”
“现在才知道，他是准备撬锁偷拓片！”
“名片上写的啥？”
张警官追问，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划动，字写得又快又工整，还在 “鹰纹戒指”“卡其色外套” 旁边画了个小圈重点标注。
“写的‘黑石文化交流 - 科恩’，”
常阿婆回忆着，
“名片是黑色的，字是银色的，当时我还觉得这颜色不吉利，现在看来，果然不是好人！”
张警官赶紧把这个线索记下来，又带着众人进了研究中心。
研究中心的展厅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灯亮着，光线打在空展柜上，显得有点冷清。
空展柜在东侧展厅的最里面，靠着墙，柜子是实木的，外面罩着厚厚的玻璃，玻璃柜门上还留着淡淡的指纹印
指纹边缘模糊，是没戴手套按上去的，指腹的纹路能看出点轮廓，应该是男性的大手，指节的位置还有点凸起。
柜锁有被撬过的痕迹，锁芯周围的木头有点变形，还掉了点木屑，散在展柜
展柜旁边的地毯被人用吸尘器吸过，绒线都被吸得立起来了，却还是留下了几根金色的丝线
跟常阿婆手里布料上的金线一模一样，细得像头发丝，绕在地毯的绒线里，得凑近了才能看见，还得用手指轻轻拨弄地毯才能挑出来。
“凶手很专业，反侦察意识很强，”
张警官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锁芯，光线集中在变形的木头上，
“用的是专业的撬锁工具，不是普通的螺丝刀 ”
“你看这锁芯，只是轻微变形，没有被破坏得太厉害，说明凶手很懂锁，知道怎么撬才能不留下太明显的痕迹。而且他还知道我们的监控盲区，把展厅角落的摄像头线剪断了”
“你们看这断口，很整齐，是用工业级的剪线钳剪的，不是普通的剪刀，剪的时候还很小心，没弄断旁边的电线。”
陆时衍也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地毯上的金线：
“这丝线跟阿婆布料上的一样，都是苏州产的‘真金线’，外面裹了层真金箔，一蹭就掉金粉 ”
“应该是凶手碰掉了阿婆放在展柜旁边的绣筐，金线粘在他衣服上，带到这里掉下来的。阿婆，您昨天是不是把绣筐放展柜旁边了？”
常阿婆点点头：
“是啊！我昨天绣完飘带，就把绣筐放展柜旁边的小桌上了，里面还有没绣完的布料和金线 —— 肯定是他碰倒了绣筐，把金线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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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着证物袋、空展柜和地毯上的金线，还特意把金线凑近镜头给大家看：
“家人们！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偷拓片的就是黑石拍卖行的科恩！他去年就来踩过点，还骗阿婆说拍素材，其实是盯着拓片呢！现在我们知道他的特征了 ”
“左手无名指戴鹰纹银戒指，穿卡其色外套，兜里揣着这个鹰纹打火机！”
“有在敦煌见过他的家人，或者知道他去向的，麻烦在评论区说一声，或者私信我们！千万别自己跟上去，安全第一！”
弹幕瞬间刷得飞快，满屏都是心疼和支招：
【阿婆的手都在抖！看得我心揪揪的！拓片一定要找回来啊！】
【科恩也太坏了！居然骗阿婆！还提前踩点！】
【打火机上的鹰纹好嚣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黑石干的吧！】
【我在敦煌机场工作！昨天中午见过个穿卡其色外套的老外，左手戴银戒指，还拎着个黑色的大箱子！当时觉得他怪怪的，现在看来就是科恩！】
【海外反黑组报到！我们已经开始盯黑石拍卖行的海外仓库了！一有动静就告诉星姐！】
【阿婆别难过！我们都在帮着找！肯定能把拓片拿回来！】
苏晚星看着满屏的支持，心里踏实了不少
虽然拓片丢了很着急，可看着阿婆记得这么多细节，张警官查得认真，还有这么多粉丝在帮着找线索，她突然觉得，就算科恩再狡猾，也躲不过这么多人的眼睛。
“张警官，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比如联系传习所的人，或者整理科恩的资料？”
苏晚星问道，手里已经在盘算着要联系海外的志愿者，让他们帮忙盯黑石的动向。张警官收起笔记本，把证物袋小心地放进证物箱里：
“我们已经申请了调取科恩在敦煌的酒店监控和机场录像，国际刑警那边也同步对接了，他们会帮着盯科恩的出境记录。你们可以帮我们联系传习所的其他人，问问有没有见过科恩，或者听过他跟谁接触过。”
“另外，常阿婆，麻烦您再回忆一下，拓片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比如您奶奶留下的暗记 —— 万一科恩想把拓片掉包，我们也好确认哪个是真的。”
常阿婆皱着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语气也变得肯定：
“有！有暗记！每幅拓片的右下角都有我奶奶绣的小梅花，是用红色的朱砂混着胶水绣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第一幅拓片的梅花有五片花瓣，第二幅有六片，第三幅有七片 ”
“这是我们祖孙俩的秘密标记，除了我们，连小娟都不知道！我奶奶说，这是‘认亲记’，就算拓片丢了，凭着梅花也能认回来！”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松了口气，苏晚星笑着拍了拍阿婆的手：
“阿婆您太聪明了！有这个暗记，就算科恩想拿假拓片掉包，我们也能一眼认出来！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暮色彻底笼罩了莫高窟，研究中心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空展柜上，像是在守护着这个暂时空着的位置。
远处传来莫高窟景区闭园的广播声，轻柔的女声说着 “欢迎下次再来”，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这次一定要把拓片找回来，才能对得起这片土地上的老祖宗，对得起这么多守护非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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